阿罗娜早就按捺不住，拉着星儿钻进人群深处，不知道跑去凑什么热闹了。
不远处的街边小摊前，祝融静静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一串暗红色的石珠链子上，看得有些出神。
摆摊的是位年长妇人，见她驻足许久，笑着开口解释。
“姑娘，这可不是普通石头。是归门旧址旁的灵石。”
“随身带一串，无论走多远的路，都能找准方向，不迷归途。”
祝融闻言，拿起珠链翻来覆去细细打量，指尖拂过冰凉光滑的石面。
她取出一枚铜板付了钱，将珠链轻轻戴在手腕。
暗红石珠衬着她偏深的肤色，雅致又好看。
她低头看着腕间链子，又抬眼望向高台处缓缓降下的旗幡，看着走近的曹小操，轻声感慨。
“陛下，此地人情规矩，和中原截然不同。”
“别处之人，唯恐天门不开、前路无门。此地之人，既盼门开，又惧门开。”
“百姓把归门灵石磨成串，求一个不迷路、能归家。可依我看，他们自己心里的那条归途，早就模糊不清了。”
曹小操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顺着祝融的目光，看着高台之上缓缓垂落的旗幡。
胸口的归雁印记依旧微微起伏，温热绵长，不急不缓。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古籍里的传说一一浮现。
无数穿门而过的异乡人，最终滞留异世，终生不得归乡。
他会不会，也变成他们其中的一个？
没人知道答案。
但至少此刻，胸口的归雁尚在发光，他还站在这片鲜活的人间里，看得见街巷烟火，看得见往来路人，看得见这片陌生世界的蓝天白云。
白袍老者的身影，悄然从木台侧门离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曹小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归驿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没有回头，身后的动静却尽数入耳。
路人闲谈、步履轻响、远处孩童追逐的笑闹声……
细碎、平凡、温暖。
这种人间烟火的声响，无论在哪一界，从来都不曾变过。
暮色渐沉，夜色降临。
曹小操坐在归驿二楼的窗边。
楼下街巷亮起点点昏黄灯火，零星还有晚归的行人缓步走动。
热闹了一整天的归门节，已然接近尾声。
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找到重返故土、踏归旧路的法子。
但在这场异世的节庆里，他忽然懂了一件事。
归门，从来都不只是一扇贯通两界的通道。
它是念想，是追忆，是世人对归途、对故人的无尽惦念。
长昭城的百姓，世世代代，早已习惯了离别，习惯了缅怀。
曹小操抬手，轻轻合上木窗。
衣襟之下，归雁印记泛着温润的微光。
像一个藏在心底，尚未揭晓的答案，静静等候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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