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亮，比昨日要早上不少。
曹小操推开窗户，外头的巷子已经热闹起来。
好几名身着灰布衣裳的人，正抬着竹筐缓步走过，筐里装着一根根长条根茎，表面沾着湿漉漉的泥土，看着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远处雾气沉沉，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兽低鸣。
是昨天见过的那种庞然大物，正踏着晨雾缓缓移动。
沉重的脚步声闷闷传来，低沉厚重，仿佛远处的山峦在轻轻翻动。
等曹小操走下楼，厅堂里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还有两个粗糙的陶碗。
见他过来，中年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只是默默将盛满热茶的陶碗推到他面前。
“喝完再走。路途不算远，但那地方阴气重，阴冷得很。”
曹小操伸手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这并不是普通茶叶泡的茶，入口带着一股草本植物独有的涩味，不过回甘极快。
苦涩褪去后，舌尖和喉咙间，慢慢泛起一缕淡淡的清甜，十分舒服。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长昭的旧藏室。”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站起身。
“归门所有的古老记载，全都藏在那里。规矩你记好，里面的东西一概不能带走，只能就地翻看。”
曹小操没有多问缘由，安安静静喝完碗里的热茶，跟着中年人推门出了门。
旧藏室坐落在城西一条幽深窄巷的最尽头。
入口是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看着陈旧普通，也没有上锁。
中年人走上前，伸手在门板特定的位置轻轻一按，厚重的木门便毫无声响地向内滑开。
门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着要宽敞宏大。
这里像是一处被完全掏空改造的地下密室，光线昏暗幽深。
只有墙壁缝隙里镶嵌的一块块晶石，悠悠散发着清冷的蓝光，勉强照亮整片空间。
四面墙壁都立着整齐的石质货架，架子上层层叠叠、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数石板。
这些石板大小厚薄各不相同，有的薄如纸片，有的厚重敦实，有的表面光滑透亮如同镜面，有的则布满深浅交错的古老刻痕，透着满满的岁月痕迹。
中年人带着曹小操走到密室最深处的石架前，抬手取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
石板通体深灰，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纹路中央，刻着一道和归雁身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那是一抹温润的淡金色，在四周幽蓝的微光衬托下，醒目又独特。
“归门的记载，能追溯到极其久远的年代。”
中年人将石板平稳放在身前的石台上，指尖轻轻顺着上面的纹路缓缓滑动。
“古籍石板上记录着，归门是贯通万千世界的通道。古往今来，有人从我们这边穿越而去，也有人从其他世界踏空而来。但所有穿过归门的人，都逃不过一个结局——再也没能回到自己最初的世界。”
曹小操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问道：“为什么？”
“现存的记载里，没有明确答案。”
中年人的指尖停在了石板边缘的裂纹处。
“不过世间留有一则传闻，归门并非单向通道。想要通道稳固，需要两个世界的‘锚’同时点亮支撑。绝大多数跨越而来的人，都会弄丢自己原世界的锚，通道自然彻底断绝，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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