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和长安截然不同。”貂蝉望着四周陌生的街巷，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草木、飞鸟、山石、屋瓦，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细细感受，骨子里又隐约透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它刚刚认得我。”蔡文姬轻声道。
貂蝉闻言，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陪她站着。
转眼到了午后。
昨日接引他们入城的中年人才再次现身。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食盒，径直走进厅堂，将食盒放在桌上，抬手掀开盒盖。
里面盛着几碗冒着热气的清粥，搭配一小碟爽口腌菜，简简单单，却是本地最朴素的吃食。
“都是本地寻常东西，你们先尝尝，看看能不能吃得惯。”
曹小操没有客套，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味清淡，带着谷物天然的醇香，不甜不咸，入口温润，落胃又舒服。
他放下碗，直接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长昭城规模如何？”
中年人顺势在他对面落座，缓缓答道：“长昭不算大城，只是一座边境城池。往东走上十天路程，是漠州。往西走半个月，能到岐山。再往更西，就是无人涉足的未知地界了。”
曹小操点点头，直奔重点：“那你昨天说的归门，你知道多少内情？”
听到这话，中年人沉默了好一阵。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知晓的并不多。只知道那扇门，已经沉寂、许久未曾开启了。”
“在长昭流传的古老记载里，它名为归门。传言此门连通异世，是两片天地的交界。远古时期，曾有人穿过这扇门去往别处，也有人从对面的世界踏归此地。”
“从那边过来的，是什么人？”曹小操追问。
“无从查证。”中年人摇了摇头，“古籍里没有留下任何姓名，只记了一句话。”
他抬眼看向曹小操，语气郑重：“书中所言——‘他们身上带着光，像一颗颗被捂热的星星。’”
曹小操闻言，没有接话。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衣料之下，归雁透出淡淡的金色微光，隐约透过布料，照亮了桌面细密的木纹。
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他抬眼直视中年人：“我想看一看长昭关于归门的所有古籍记载。”
中年人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明日，我带你去查阅。”
中年人离开后，归驿再度陷入一片安静。
曹小操没有立刻上楼休息，独自走到门口，立在石阶上，静静看着傍晚的街巷。
天色渐暗，街边墙体镶嵌的晶石次第亮起柔和的蓝光，朦胧光晕铺满整条街巷，静谧又安宁。
就在这时，幽深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类行走的声响，格外沉重、缓慢，一步一步，沉稳得像是一座大山在缓缓移动。
曹小操立刻转头望去。
巷尾薄雾之中，那头他昨夜只看清模糊轮廓的庞然大物，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这一次它行进得极慢，慢到曹小操能清晰看清它的全貌。
外形酷似一头被无限放大的牦牛，背脊高高隆起，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实坚硬的深灰色甲片。庞大的四蹄落地极轻，仿佛踏在绵软的云絮之上，听不到半点嘈杂声响。
最奇特的是，巨兽的背上，稳稳驮着一座小巧的木屋。木屋窗内，透出点点暖黄灯火，温柔又治愈。
这是一座行走的小屋，伴着巨兽缓慢的步伐，静静穿行在暮色笼罩的长昭街巷之中。
曹小操静静立在归驿门口，目送着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入夜色深处，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胸口的归雁没有发烫，只维持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贴着肌肤，安稳又平静，仿佛在陪着他一同观望这片陌生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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