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说要从长安启程,践行激活归雁的第一步。
第二天,天还没彻底亮透,他就独自出门了。
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没有随行的侍从,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
身上穿着卞夫人亲手新缝的灰布长袍,腰间贴身挂着那柄圣剑。剑鞘稳稳藏在宽大的衣摆之下,平平无奇,不仔细打量,谁也看不出这是一柄绝世神兵。
清晨的长安城,还沉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
街边的早点摊刚刚升起炉火,袅袅白汽顺着蒸笼的缝隙往外冒。油条下锅的滋滋声响此起彼伏,温热的烟火气弥漫整条老街,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最后的微凉。
曹小操第一站,去了城西的老城区。
这片老巷子住的都是土生土长的长安本地人。几代人扎根在此,邻里之间熟得不能再熟。谁家添了新丁,谁家老人离世,整条巷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顺着窄窄的巷道往里走,巷子口,一位白发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慢悠悠择着青菜。
老太太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小伙子,来找人的?”
“不找人,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破破旧旧的老巷子,有什么好看的?”
曹小操没解释,径直走到老太太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语气平淡:“我就想看看活人过日子的样子。”
老太太只当他是个古怪的年轻人,看他衣着朴素、说话温和,也就没多说什么。
一边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一边小声嘀咕:“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人可真多。”
曹小操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清晨的晨光穿过巷子尽头,斜斜洒落下来,铺在老太太花白的银发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就在这时,他胸口处的归雁轻轻热了一下。
热度极淡,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有人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心口。
片刻后,曹小操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浮尘,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巷尾处,有家豆腐脑小摊,稀稀拉拉排了三四个人,都是早起赶工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小伙,端着热腾腾的碗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随手把空碗搁回小摊,抹了把嘴,转身就急匆匆赶路上班。
曹小操走上前,也点了一碗豆腐脑。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大姐,一边熟练舀着豆花,一边随口问道:“要甜口还是咸口的?”
“咸的。”
“放辣不?”
“多放点。”
大姐动作飞快,满满舀上一碗,撒上葱花、榨菜碎,浇上红彤彤的辣椒油,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随后递到了他手里。
曹小操低头尝了一口。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暖意直冲头顶,没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两千年前的许都。
那时候,卞夫人也是早起给他做早餐,做的也是一碗咸口豆腐脑。
最开始他还吃不习惯,总觉得豆腐脑就该是甜的,咸口的格外怪异。可日复一日吃下来,早就吃出了习惯,吃出了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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