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寻归号上的生活，单调得让人发闷。漫无边际的漆黑太空里，没有日月更替，没有昼夜区分，除了一成不变的遥远星光，就是飞船低沉绵长的引擎嗡鸣。日复一日的重复航程，磨得所有人心里都空荡荡的。
孙尚香闲得浑身不自在，浑身的力气都没处施展。
她手里那把贴身的能量步枪，已经被她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折腾了无数遍。枪身每一处纹路、每一颗细小零件的位置，她如今闭着眼都能精准摸清楚，早就熟透了。
另一边，憨厚沉稳的典韦也给自己找了事做，用来打发枯燥的时光。
他把船上所有的压缩干粮全都仔细整理归类，甜口、咸口的各自清点数量、分堆摆放，码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唯独最寡淡的原味干粮，一口没动，安安稳稳堆在储物角落，半点都不碰。
孙尚香看得稀奇，忍不住开口问他。
“典将军，你就不能吃点原味的？放着也是放着。”
典韦头都不抬，专心收拾干粮，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留着？多占地方啊。”
“是皇后娘娘给的，不能扔。”
简简单单一句话，真诚又执拗，直接把孙尚香堵得没话说。
她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步练师。
步练师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通讯台前，目光牢牢锁死屏幕里的那封家书，眼神温柔又眷恋。
这一路漫漫归途，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迹、每一句叮嘱，都深深刻进了心里。
每看完一次，她的指尖就会轻轻敲一下桌面，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像是在默默倒数着归乡的日子，期盼着早日踏回故土。
“练师，别总盯着看了。再看，上面也不会多出来一个字。”
步练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视线依旧黏在屏幕的字里行间，舍不得挪开分毫。
孙尚香见状，只能摇摇头，扛着自己的步枪，转身去了观测舱透气。
观测舱的角落里，诸葛亮正独自静坐。
面前摊开一副古朴棋盘，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跟自己对弈，黑白棋子你来我往，落子从容，棋局杀得难分难解。漫长太空孤寂，似乎只有棋局能让他心绪安稳。
孙尚香走过去坦然坐下。
“孔明先生，您天天这么自己跟自己下棋，不闷吗？”
诸葛亮指尖落下一枚白子，语气平淡淡然。
“闷。”
“那您还一直下？”
“正因为闷，才要下。不下棋，心里会更空、更闷。”
孙尚香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交错的棋子，脑袋都有点发懵，当即来了兴致，想找点新鲜事打发时间。
“那您教教我呗？我也学学，正好打发这无聊的航程。”
诸葛亮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
“尚香将军，上回你就说想学。我教了你三遍规则，你一盘完整的棋都没下完过。”
“那不是赶上急事了嘛！”孙尚香立马辩解，“那会儿归零的信号突然出现，大敌当前，谁还有心思安安稳稳下棋？”
诸葛亮淡淡反问：“那现在呢？”
“现在空得很！全程安稳，啥事没有！”
孙尚香把肩上的枪往椅背一靠，撸了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来，这回我沉下心，好好学！”
诸葛亮随手扫乱棋盘，重新规整摆好棋子。
两人落子对弈，孙尚香执黑，诸葛亮执白。
结果还没走到十步，孙尚香的黑子就被吃得七零八落，彻底崩盘。
“再来！”她半点不服输，性子刚烈依旧。
诸葛亮也不废话，从容重新开局。
这一次她勉强撑到十五步，依旧惨败。
“再来！”
第三盘，咬牙坚持到二十步，最后还是全盘皆输，毫无胜算。
孙尚香气得直接伸手推开棋子，彻底没了耐心。
“不下了不下了！这玩意儿比上阵打仗还费劲！”
诸葛亮轻轻一笑，慢悠悠收起棋盘上的棋子。
“尚香将军，你输不在棋艺，输在心急。”
“你每一步都想着立刻占到便宜、分出胜负，从不肯留后路、做铺垫。行军打仗可以勇猛突进、一往无前，可下棋博弈，最忌讳急功近利。”
孙尚香摆摆手，彻底放弃琢磨棋局。
“那我还是不费这脑子了，回去擦我的枪最踏实。”
说完，她抱起步枪，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观测舱里再次只剩诸葛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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