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归号在茫茫太空，整整飞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之前那个灰白色的诡异光点，再也没有出现过。
导航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
黄月英每天都会启动三次全域扫描，结果次次都一模一样。
没有追踪信号，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就连太空常态的背景辐射，都比往常低了不少。
这片太空安静得过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活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沉闷的天空。
“月英，你说那东西，是不是真的跑了？”
孙尚香靠在驾驶舱的门框边，左肩的绷带还没拆，不过伤势已经好转不少，手臂能正常活动了。
“说不准。”
黄月英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语气平静又谨慎。
“但它上次受的伤极重，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现在就是赌，赌它恢复得慢，赌我们恢复得更快。”
“那肯定是我们更快！”
孙尚香立刻挺起腰，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在宽慰整船的人。
“卞姐姐说了，不管我们飞得多远，她炖的汤，总能送到我们身边。”
黄月英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孙尚香这番话不过是强行鼓劲。
这一个月来，船上所有人都格外沉默。不是没话可聊，是心里压了太多事，根本没心思说话。
归零的牺牲、守门人的诡异、回去之后该如何交代、下次遭遇袭击该怎么应对……一桩桩一件件，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唯独诸葛亮，看着和往常没两样。
照样每日看书、对弈、轻摇羽扇。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盘棋能慢悠悠地下上大半天，就连常年不停晃动的羽扇，挥动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曹小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他自己也早已身心俱疲。
不是长途航行的身体疲惫，是彻彻底底的心累。
跨越两千年岁月，从三国乱世走到现代，从地球故土闯到银河系的边缘。他一直以为，自己见遍了大风大浪，早就无所畏惧。
可直到亲眼看见那团黑雾张开漫天触手，看着圣剑光芒彻底湮灭，被无形力量扼住脖颈、濒临窒息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依旧会怕。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在这里，再也回不去。
长安城里，卞夫人等了他整整两千年。
若是他永远归不去，那个日日等候的女子，该怎么办？
“陛下。”
步练师轻柔的声音从通讯台旁传来，打断了曹小操纷乱的思绪。
“长安传来消息了，是家书。”
曹小操瞬间直起身，眼神骤然亮了几分，语速都快了些：“谁的信？”
“卞夫人的，还有文姬、甄宓、貂蝉、祝融、伊芙、莉薇娅、布伦希尔德……所有人都写了。”
步练师说着，将手中的数据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文字，每一段字迹都各不相同。有的工整端庄，有的潦草急促，还有的字迹歪歪扭扭，行文断断续续，看得出来，写字的人中途哭过。
曹小操屏住心神，一字一句从头看去。
第一封，是卞夫人写的。
内容很短，简简单单三行字。
【陛下，汤熬好了。等您回来喝。】
通篇没有多余的询问。
不问他身在何方，不问他是否负伤，不问他何时归来。
这么多年，她向来如此。从不多问前路艰险，只默默备好一切，安安静静等他归家。
第二封是蔡文姬的信，篇幅很长，写得满满当当。
“陛下，我写的《远征史》已经到第三卷了。第一卷记录您从许都起兵立业，第二卷记述虚空大战的过往，第三卷专门写这次归墟之行。”
“写着写着我才忽然明白，我哪里是在著史书，我只是在给您写信。”
“这一卷的结局，我留着空。您什么时候平安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把结局写完。”
曹小操指尖微动，继续往下翻页。
是甄宓的字迹，一贯的规整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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