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没再问。
穹顶的光芒越来越亮，塔身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是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颤，像整个塔都在发抖，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终于等到了死亡的时刻。
归零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穹顶。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曹小操的肩上，落在诸葛亮的羽扇上，落在孙尚香的能量步枪上，落在步练师的发间，落在典韦的铁戟上。
“火种持有者，虚空之主的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曹小操抬头看着他。
归零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声音还在穹顶回荡。
“先行者文明不是被虚空之主毁灭的。虚空之主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是先行者自己。我们毁灭了自己。因为我们活得太久，久到忘记了为什么要活着。”
“你们不一样。你们会为彼此去死。所以你们值得活着。”
“带着归雁，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家。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好好活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归零的身影彻底消散。光点飘散在穹顶，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慢慢融入塔壁的符文中。
塔身的震动停止了。
穹顶的光芒渐渐暗淡。
核心深处，两枚合为一体的归雁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曹小操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空荡荡的穹顶。
归零没了。等了不知多少年，等来了终结。
他忽然想起归零最后那句话。“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好好活着。”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身后，核心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塔身开始崩塌，不是轰然倒塌，是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化作细碎的银白色粉末，飘散在宇宙中。
寻归号从塔身裂缝中飞出，全速离开。
舷窗外，归墟塔在黑暗中缓缓消失，像一座从未存在过的幻影。
孙尚香趴在观测舱的玻璃上，看着那片逐渐消散的银白色光点，忽然说了一句。
“陛下，他说他没有名字。但我觉得，他有。”
“叫什么？”曹小操问。
孙尚香想了想。
“叫‘归’。”
“归？”
“回家的归。他回不了家，所以叫归。”
曹小操没说话，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深空。
远处，归墟塔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芒熄灭了。
一切都结束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