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连着下了好几天阴雨，傍晚时分，雨终于彻底停了。
夕阳破开厚重云层，细碎金光洒下来，给工业园区A3厂房的外墙，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金边。
曹小操站在办公室窗边，手里捧着卞夫人刚熬好的安神汤，目光一直锁在园区南门外。
那里停着一辆灰色商务车，整整一下午一动没动，车子始终保持怠速状态。全车都是防窥黑玻璃，不管用什么外部设备扫描，都搜不到半点电磁信号。
这样顶级的反侦察手段，根本不是普通商业调查公司能拿得出来的。
荀采早就查过车辆信息，这辆车挂靠在一家名叫长安信用咨询的公司名下。表面上这家公司只做商业尽调，可顺着股权一层层往上查，最终的幕后掌控人，指向了周镇海三年前入股的一家私募基金，当初周镇海还以顾问的身份，亲自参与了这家基金的搭建。
“对方就是来摸底的。”
布伦希尔德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里拿出自己的战斧。斧刃上新镀的虚空兽骨涂层，迎着落日，泛着一层冰冷的幽蓝光泽。
她头都没抬，语气直白又干脆：“军用级别的反侦察设备，摆明了不是来偷公司资料的。他们在清点我们的安保人数、排班制度、巡逻间隔，还有应急支援的速度。周镇海这是在给我们画防守地图，等他摸清楚所有底细，马上就会动手。”
说完，她抬眼看向曹小操，主动请命：“陛下，要不要我直接带人出去，把车上的人抓过来盘问一番？”
曹小操慢悠悠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安神汤，把空碗递给身侧的卞夫人，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只是在安排日常晚饭：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看个够。”
“立刻把园区安保提升至三级，外围巡逻队改成两班轮岗，巡逻间隔直接缩短一半。但是所有人记住，不许主动驱赶、不许主动挑衅，装作我们自从周明远被捕之后，就一直放松警惕、疏于防备的样子就好。”
一旁的孙尚香抬手检查了一遍手里能量步枪的保险开关，随即开口问道：“陛下，那这辆盯梢的商务车要不要监控？我可以找沈越，从军方借一台便携式电子对抗仪，趁车子停在门口，完整截取他们所有通讯频段。之后交给荀采逆向破解，就能摸清他们和周镇海之间专属的加密通讯方式。”
曹小操微微点头，应允了这个方案。
同一时间，总装车间内，黄月英收到了一条来自联邦国防部的绝密通讯。
发信人是秦岳，消息内容十分简洁：空天航母昆仑号第三批符文推进器全部验收合格，相关结果已经正式在国防部官网公示。
大汉集团作为这款推进器唯一的供货方，成功跻身联邦军方战略物资核心供应链。
这份公示的分量，远超大汉集团以往接过的所有军方订单。
这意味着大汉集团不再是单一项目的合作供应商，而是整个联邦国防体系不可或缺的战略合作伙伴。往后但凡有人针对大汉集团发起袭击、破坏等敌对行动，都会被军方情报系统自动判定为威胁国防供应链安全，直接触发高层级的全域反制调查。
直白来讲，周镇海若是再想动用雇佣兵强攻园区，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大汉集团自己的安保队伍，而是整个联邦军方情报网的全方位围剿。
通讯末尾，还有秦岳一行私人备注：
曹先生，昨日安德烈上将召开战略供应链会议，特意点名了大汉集团。上将原话：两套符文推进器，直接将联邦舰队防御纵深，向前拓展了一个天文单位。谁要是敢动大汉集团，先来长安号空天舰找我。
黄昏将至，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林薇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她刚坐了十个小时长途航班，从苏黎世连夜赶回长安。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又规律的脚步声，西装肩头还沾着机舱空调冷凝出来的细小水珠。
她将两份文件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印着联邦议会工业与资源委员会的烫金标识，另一份盖着联邦监察署的深蓝色徽章。
“我查清周镇海的底牌了。”
林薇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他议会顾问的头衔看着没有实权，实则靠着委员会内部信息共享通道，近三年提前拿到了无数资源政策草案。靠着这些一手内幕消息，他名下所有关联企业都能提前布局，完美躲开监管审查。”
“当初资源管理局梁志远被撤职，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表面清洗。真正暗中操控该局人事任免、把控资源政策审核的人，一直都是周镇海。”
“我已经通过独立董事的匿名渠道，把所有证据递交监察署廉政调查处，这次不是民间举报，是监察署官方自主立案调查。接下来周镇海不光要应对商业层面的博弈，还要直面联邦廉政部门的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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