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功提前帮她敲定了和林海一对一单独会面的机会，会面地点设在会展中心顶层贵宾休息室。
林海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身形清瘦，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性小动作，总喜欢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布伦希尔德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直接将月球版战时调度算法的模拟运行画面投屏展示。
相同航线、相同运力条件下，算法优化前后的运输效率差距一目了然，提升效果极其惊人。
林海看完整场模拟演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套算法，航天局可以落地试点合作。但我们航天局货运线路大多承载军事物资，所有合作企业，都必须通过联邦安全审查。我听说，最近大汉集团一直在和资源管理局闹矛盾？”
“林局消息果然灵通。”
布伦希尔德把随身战斧靠在沙发扶手旁，没有隐瞒，直白说明情况：“资源局官员无故上门巡查，污蔑我们违规开采外星矿产。但我们所有原材料都是战争遗留物资回收，手续齐全合法。对方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麻烦。”
林海端起桌上的热茶，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梁志远这个人我有所了解。此前月球背面遗迹回收生意，一直由长安矿业一家独大。你们的新型合金问世之后，长安矿业股价持续暴跌，董事会压力极大，自然会想方设法针对你们。”
“但航天局和资源局不一样，我们只看重任务落地效率，不在乎企业股价涨跌。你的这套算法，能大幅提升月球货运运力，单凭这一点，航天局就愿意帮你们挡掉这些无端的行政骚扰。梁志远欠我一个人情，去年月球科研站水循环系统崩溃，是我紧急调拨备用设备帮他解围。我稍后会给他打一通电话。”
当天下午，梁志远在自己办公室接到了林海的来电。
无人知晓两人具体交谈内容，但挂断电话之后，梁志远直接把已经拟写完成、准备提交上去的厂房查封申请，扔进了碎纸机。
后续长安矿业法务部发来的多条催促消息，他一条都没有点开回复。
傍晚时分，荀采查到了一条关键隐秘信息。
她翻阅联邦政务公开数据库，挖出了长安矿业背后真正的掌控人——周明远。
此人是联邦老牌顶级财阀周氏家族第三代继承人，深耕长安金融圈数十年，长安本地近三分之一的银行信贷业务，都和周氏家族深度绑定。
也就是说，林薇掌管的联邦第一商业银行，本身就和周明远身处同一个金融圈子，双方利益息息相关。
曹小操立刻把这份情报转发给林薇，简单发问：周明远这个人，你清楚吗？
林薇很快回复了消息，内容十分直白：
我非常了解。他是我的大学学长，曾经追求过我，被我拒绝了。后来他迎娶了上一任长安矿业董事长的女儿，才彻底接手这家企业，这件事在金融圈不算秘密。
周明远本身有经商头脑，但做事不择手段，手段极其阴狠。长安矿业能长期垄断外星遗迹回收业务，靠的从来不是领先技术，而是他在联邦各大部门编织的人脉关系网。梁志远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颗小棋子，他背后更深的人脉脉络，还需要慢慢深挖。
曹先生，你这一次，彻底招惹到了长安本地盘根错节的地头蛇。
曹小操看完消息，靠在办公椅上，不由得轻笑一声。
恍惚间他想起从前身在许都的时候，那些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的士族门阀，也是这般步步紧逼，暗中算计。
时隔两千年，时代飞速发展，科技迭代更新，可人心算计、利益纷争，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立刻接通通讯，让人叫来甄宓和孙尚香。
“甄宓，从明天开始，按照联邦上市公司标准，整理一套完整公开的大汉集团财务报表。我们不用上市融资，但要把公司营收、净利润、现金流、研发投入、军方合作订单占比，全部公开透明。”
“周明远想靠行政手段封停我们企业，那我们就用彻底的公开透明，破解他所有阴招。这种靠着人脉垄断市场的企业，最害怕的就是一切摆在阳光之下。”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孙尚香，继续吩咐：“尚香，联系沈越，主动邀约联邦国防部审计署，对大汉集团所有军方合作订单，开展全面合规审计。我们主动申请自查。”
孙尚香瞬间一愣，满脸不解：“陛下，我们主动申请审计？万一审计过程中查出细小问题，反而会落人口实……”
“查不出任何问题。”
曹小操语气笃定，甄宓打理的财务账目滴水不漏，没有半点瑕疵。
“我们主动上门接受审计，就是向整个联邦官方表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无惧任何核查。”
“周明远手里能用的底牌，无非就是查封厂房、官方审计、税务稽查三类行政手段。我们抢先一步，主动完成审计和税务全面自查，他安插的所有棋子，瞬间就会失去作用，毫无用处。”
甄宓当即打开电子账本，着手筹备对外公开的财务报告，神色依旧淡然：“陛下，我建议财务报告公开时间，和林总全球铺货金融方案启动时间定在同一天。届时市场注意力会同时聚焦两件大事：一是我们核心技术走向全球市场，二是大汉集团财务完全合规透明。铺天盖地的正面消息，会直接压住对方所有负面抹黑，他根本无力反击。”
孙尚香挠了挠头，还是秉持自己最简单的想法：“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觉得，直接出手收拾对方，来得最快最省事。”
“正面硬碰硬，永远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曹小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璀璨的长安夜景。远处联邦总部大楼独特的环形轮廓清晰可见，和当初林薇深夜到访工业园区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我们先一步步拔掉他所有外围棋子，斩断他所有官方人脉助力。等到他彻底失去所有依仗，变成孤家寡人。”
他眼眸微沉，轻声开口：“到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出手，他自然会主动低头，上门来找我们谈判。”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