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持续许久的庆功流水席，总算彻底落幕。
宴席一结束，曹小操就在椒房殿后院的梧桐树下躺了整整三天。
不是他想偷懒摆架子，是卞夫人硬不让他起身。
最终决战那一战，他虎口的旧伤再度崩裂，缝合线直接断了三针。卞夫人看得心疼，撂下狠话，必须静养，不然以后连筷子都握不稳。
曹小操还试图辩解，说自己拿筷子根本不用虎口使劲。
结果卞夫人就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躺到第二天傍晚，他实在闲得浑身不自在。
趁着卞夫人去御膳房盯着安神汤的火候，没人看着，他偷偷溜出寝宫，直奔天工院。
天工院里，黄月英正趴在实验台前对着晶板出神。
晶板上是荀采刚从文明痕迹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资料，属于先行者的时间维度研究残篇。
和蔡文姬之前查到的是同一套内容，但这份完整版，附带了先行者时间树模型的全套数学推导公式，完整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听见脚步声，黄月英抬头，看见是曹小操，立刻开口。
“陛下，您来得正好。”
她指着满屏密密麻麻的公式，语速飞快，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时空理论。
曹小操听得半懂不懂，但能明显听出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等她说完，沉默片刻，只抓着最关键的问题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时间枝杈之间互通，需要海量能量。”
“到底要多庞大？把朕圣剑的核心能量全部抽干，够不够打开通道？”
黄月英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在晶板上快速演算数据。
几息过后，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够！完全够！”
“圣剑核心的能量密度，远超普通赛特里安能源核心数十倍。只是短期开启双向时空通道，甚至连一半能量都消耗不到。”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能量，是坐标锚定。”
“没有精准锚点，通道一开，另一端会随机落在时间树的任意枝杈，落点完全未知。”
她顿了顿，继续认真说道。
“荀采反复检索过全库数据，找到了一个高频稳定的固定坐标信号。”
“信号来源不是预知石碑，是系统。早在陛下从月球归来那次，系统的时空锚点就自动锁定记录了。”
“坐标节点——公元二零二五年。”
说到最后，她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臣妾查过了……那是陛下穿越过来之前的年代。”
曹小操没有立刻应声。
他走上前，拿起晶板，仔细看着先行者绘制的时间树模型。
图纸画得直白易懂。
世间每一次足以改变格局的重大抉择，都会让时间诞生新的分叉枝杈。
所有分支时空各自独立演化、互不干涉。
但并非彻底隔绝。
只要能量足够强悍，就能强行击穿壁垒，在两条独立的时空枝杈之间，凿出一条临时通道。
之前罗马石碑的预警、留言，就是单向跨时空通道。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难度更高的双向穿梭。
沉默良久，曹小操抬眼看向黄月英，问出了心底最顾虑的问题。
“月英，我问你。”
“如果通道打开，另一边的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没有大汉，没有长安，没有你们任何人。只剩我一个人。”
“你们留在这边，能稳稳守住地球防线吗？”
黄月英放下手中的工具，直视他的眼睛，回答得无比笃定。
“虚空之主已灭，所有虚空残部尽数清剿完毕。星环议会也和我们签下了永久联防协议。”
“如今的地球防线，早就不需要陛下一人独撑。”
“您封存的文明火种，归档了所有战术、战法、全套科技树。只要是合格的将领指挥官，照着火种记载，就能稳稳守住这片星海。”
话音一转，她轻声反问。
“可陛下，如果那边空空荡荡、无人相伴，您孤身一人回去，打算怎么办？再从头打一遍天下吗？”
曹小操无言以对，只淡淡说了句：“让我想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天工院。
他独自沿着长安高大的城墙缓步慢行。
暮色渐沉，朱雀大街的沿街摊贩早已收摊，只剩一排排红灯笼悬在街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暖光摇曳温柔。
他走到城墙最高处，靠着城垛，俯瞰整座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黄月英最后的那句话。
再打一遍天下？
他忽然忍不住心生感慨。
前世困在出租屋，天天纠结房租水电、柴米油盐，烦恼琐碎又现实。
今生执掌大汉、镇守星海，如今最大的难题，却是要不要穿越时空、重返旧世。
这人生，实在魔幻得离谱。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整齐又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整整一群人。
卞夫人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
她身后，孙尚香、祝融、黄月英、莉薇娅、布伦希尔德依次而立。
再往后，伊芙、艾薇、阿罗娜、荀采尽数在场。
所有人，都悄悄找了过来，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
卞夫人走上前，把温热的汤碗递到他手中，语气温柔如常。
“陛下一个人在这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这碗汤反复热了三回，再热下去就要糊底了。”
她没有追问他在烦恼什么、在思考什么，只是退后半步，静静陪在他身侧。
孙尚香憋不住性子，直接把肩上的能量步枪重重往地上一杵，语气干脆又执拗。
“陛下！我白天说的话依旧算数！”
“那边要是有人敢惹您、欺负您，臣妾替您揍！没人惹事，臣妾就替您开路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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