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五年的备战计划，真正落地的第一步，并不是赶造虚空瓦解炮，也不是着手扩编玄武营。
而是甄宓熬了一整夜，在宣室殿偏殿整理出来的一份《全球工业产能总表》。
厚厚几十页纸，密密麻麻记满了全世界所有产能数据。
从北欧雪原到南极冰原，从扶桑列岛到美洲大陆，每一座工厂、每一条生产线、每一处矿脉的运转情况全部罗列在内。数据精细到离谱，就连单个工人一天能精炼多少暗物质原料，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她把这份厚重的表格平铺在曹小操面前时，语气平淡得不像话。
就跟平日里给曹小操汇报每月后宫胭脂花销、日常琐碎用度一样，温润平稳，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下敲定的是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备战大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
“目前全球可用的赛特里安合金生产线，一共一百二十条，虚空兽骨熔炼厂三十七座，暗物质粗炼车间十二间。”
“按照月英姑娘五年造出三千门虚空瓦解炮的目标核算，我们当下的整体产能，还差整整四倍。”
“臣妾重新梳理了全球所有工业力量，拟定了全新的产能分配方案：北欧专攻暗物质开采与粗炼，非洲负责虚空兽骨熔炼锻造，罗马、高卢片区承接赛特里安符文刻印工序，扶桑和南亚负责精密组件组装。”
“长安天工院作为核心中枢，统一完成最后总装与精度校准。全域物资运输，全部交由布伦希尔德的北海—地中海联合舰队全权调度。”
说完，她递上另一卷更厚的帛书，正是细化到每一步的执行方案。
曹小操随手翻了几页，便直接合上了。
不是敷衍，是他百分百信任甄宓。
她经手的规划，永远周密得无可挑剔。整套产能分配，就像一台严丝合缝的精密齿轮组，每一环的节奏、负荷、衔接都算得刚刚好，不多余、不欠缺，没有任何漏洞。
他只在帛书最后一页，提笔写下四个字：照此执行。
接下来整整三年，偌大的大汉帝国，彻底化作一台以整个地球为载体的巨型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北欧行省这边，布伦希尔德牵头改造所有舰船。
昔日用来跨海劫掠的维京长船，全部拆除旧武备、加装暗物质承载舱和稳定符文阵，改成了专用的深空物资运输船。
曾经驰骋海域、征战四方的战船，如今日夜穿梭在北海与地中海之间，满载着从月球背面开采的幽蓝色暗物质锭块，源源不断运往各地工坊。
布伦希尔德亲自带队跑了第一趟远洋航线。
从冰岛出发，横穿北冰洋，途经白令海峡绕行扶桑，再顺着东亚海岸线南下，直达长安渭河码头，全程一万两千海里。
路上两次撞上虚空能量残留乱流，凶险异常。
可她半点不惧，只是下令舰载虚空瓦解炮预热待命，硬生生顶着紊乱的虚空能量，平稳碾过危险海域。
船队稳稳靠岸，她扛着战斧站在船头，爽朗的声音隔着海风传开。
“第一批物资，一万吨！够你们造多少门炮？”
黄月英快速核对完手里的质检报告，抬头应声：“这批暗物质纯度比上一批高出两个百分点，足够造出三百门成品瓦解炮。你下一趟什么时候出发？”
布伦希尔德咧嘴一笑，干脆利落：“明天就走。”
与此同时，非洲都护府也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
娜菲塔莉将库施部落传承千年的古法冶炼技术，和大汉的高温高炉工艺完美融合，在撒哈拉沙漠地下，建起了一座规模空前的巨型虚空兽骨熔炼厂。
熔炉日夜不熄，高温足以将周遭的黄沙直接烧凝成透明玻璃。
整片厂区的地面，都覆盖着一层细碎的暗紫色虚空兽骨灰烬，踩上去咯吱作响，处处都是工业备战的痕迹。
如今的娜菲塔莉，待在熔炉车间的时间，远比待在王宫的时间还要久。
一次布伦希尔德的运输船队到港卸货，差点没认出这位昔日的非洲女王。
曾经的她，身披豹皮、满身金饰，明艳张扬。而现在，一身耐高温的工装沾满灰尘，脸上沾着黑灰，长发随意束成马尾，正蹲在熔炉旁，和一众工匠埋头钻研，想方设法提升熔炼温度、加快产能。
布伦希尔德看了半天，忍不住打趣：“你现在这模样，比我在冰岛荒野砍虚空兽的时候还狼狈。”
娜菲塔莉头都没抬，眼里只有生产进度：“下一批虚空兽骨原料什么时候到？这条熔炉流水线不敢停，停工一天，就少产出十吨合金材料。”
布伦希尔德把战斧随手插在地上，语气笃定：“明天到货。”
罗马与高卢行省，扛起了最精细、最耗时的核心工序——赛特里安符文刻印。
虚空瓦解炮的威力核心，就藏在炮管内部。需要手工刻下数万道精密符文，每一道纹路的位置、深浅、宽窄，容错率极低。
只要偏差一丝毫，能量回路就会失衡，开火瞬间直接过载炸膛，整门炮彻底报废。
这种极致精细的活儿，机器无法替代，只能靠人工一点点打磨雕刻。
莉薇娅直接大刀阔斧改革，把罗马元老院那群曾经处处和她作对、死守旧规的老元老，全部扔进了符文刻印车间做工。
当年在宣室殿，被她当众辩驳、颜面尽失的代理首席元老昆图斯·法比乌斯，如今褪去一身华服，每日戴着高清放大镜片，手握专用刻刀，坐在工位前反复雕琢炮管组件。
华丽的白袍换成了朴素工装，象征身份的金质徽章被锁进抽屉深处。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封泛黄的家书。
那是他驻守高卢前线的儿子寄来的，通篇只有一句话：父亲，莉薇娅总督说，只要这批符文炮全部完工，高卢防线就能守住莱茵河，百姓就能安稳度日。
看完家书的那个夜晚，昆图斯沉默良久，彻夜未眠。
从第二天起，他每天第一个到岗、最后一个离岗，潜心钻研刻印手法。
某次莉薇娅巡查高卢车间，恰好看见他正专注雕琢炮管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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