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偏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全息屏幕那一行深红色的赛特里安警示字符上。
荀采的指尖悬在查询界面上方，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只是刚刚亲手挖出了一个尘封一万五千年的惊天秘密，心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震动。
“发出求救信号的，根本不是赛特里安母星。”
疏月把一段古老的赛特里安音频，一字一句翻译成汉文。她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沉淀了一万三千年的沉重。
“当年有一支探索舰队，被母星议会流放出去。他们本来要去宇宙里找能殖民的新星系，结果半路撞上了虚空行者的主力部队。”
“舰队全军覆没之前，专门定向给母星发了最后一条求救消息。信号标注的坐标，根本不是遥远深空，而是地球。”
疏月顿了顿，吐出最让人震撼的结论。
“那时候他们已经冲到太阳系边缘，身后还有虚空行者在追。能源彻底耗尽，别无选择，只能迫降地球。坠落的地点，就是现在的北海。”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一万五千年前，一支赛特里安舰队被虚空行者追杀，狼狈逃到地球，最后坠毁在北海海底。
他们拼命发出求救信号，可那会儿赛特里安母星议会忙着内斗，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救援。
这支舰队的人被困在陌生的地球，彻底和第十二、第十三远征军断了联系。就这么孤零零地，被封在冰层之下，熬过了一万多年。
曹小操脑海里，猛地想起布伦希尔德之前的探查。
之前布伦希尔德在北海冰层底下，扫描到过一艘外形规整、线条对称的巨型飞船。
“那艘船，和我们已知的所有赛特里安飞船型号都对不上。”曹小操开口打破沉默，语气笃定，“设计更简约，科技水平反而更高。而且那不是失事坠毁，是有人刻意把它沉进海底的。说不定，当年船上还有人活了下来。”
没人留在船上。
可飞船的能源核心，从来没有停过。
不是残留的余电，而是整整一万五千年，一直维持着最低功率自主运转。
之前布伦希尔德带着一队维京战士，凿开冰层闯进飞船的时候，整艘舰桥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舱室，都维持着紧急撤离后的模样。休眠舱全部敞开，舱内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生命能量波动，只是船员早就不见踪迹。
哪怕被遗弃了一万五千年，飞船的主脑依旧在工作。主屏幕上，反反复复播放着最后一段语音日志。
疏月轻声翻译着这段日志，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是跨越一万五千年的时光，从赛特里安文明最黑暗的岁月里，传来的一声沉重叹息。
日志的录制者，是这艘飞船的舰长，名叫艾琳。
她的声音疲惫又平静，听不出临死前的恐慌，只剩一种被同族抛弃后，深入骨髓的倦怠。
“母星议会驳回了我们的求救。他们判定，是我们擅自闯入虚空行者的领域，惹怒了虚空，不配得到任何援助。”
“我们主动把飞船沉入北海深海，封存全部技术资料。但愿后世之人，能替我们走完没能完成的路。”
“虚空行者的弱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它们不怕枪炮利器，不怕高端科技，唯独惧怕牺牲。”
“我们已经以身赴死，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牺牲。
简简单单两个字，重重砸在曹小操心上。
火舞曾经跟他提过这件事，他也在艾莉西娅的灵魂记忆里见过真相，更是亲自在厄瑞波斯核心验证过——虚空行者从来不怕神兵、不怕赛特里安的黑科技，也不怕星环舰队的炮火。
能克制它们的，只有心甘情愿的牺牲。
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护住旁人。
被母星抛弃的探索舰队，用覆灭的代价证实了这一点；赛特里安守夜人，以灵魂封印虚空碎片印证了这一点。
而现在，这份担子，落到了曹小操身上。
“布伦希尔德，把这艘飞船完整运回长安，舰桥日志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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