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朝臣们刚散朝没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曹小操一道口谕，全都又给喊了回来。
倒不是曹小操故意折腾众人，实在是伊芙传回的消息太过紧要。
罗马斗兽场的地下，那一处虚空封印，此刻正往外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虚空能量脉冲。
这股能量的强度，还不到当初虚空行者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可频率稳得吓人。
每三十息跳动一次，循环往复，从未间断。就像是漆黑深海里，一颗孤零零跳动的心脏，安静却又透着诡异。
“这不是能量泄露。”
疏月站在大殿中央，将赛特里安人的封印监测数据投在全息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波形纹路，铺满了整面墙壁。
她抬手点向其中一道纹路，这道波形，和眼下罗马封印发出的脉冲一模一样。清冷的嗓音里，裹着跨越一万三千年的冰冷肃穆。
“这是求救信号。一万三千年前，赛特里安的守夜人就记录过同款信号。一旦虚空行者的分身被彻底击溃，核心碎片遭到封印，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会在彻底湮灭之前发出讯号。翻译过来，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我在这里，来救我。”
话音落下，整座宣室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曹小操缓缓站起身，走到全息舆图跟前，死死盯着那道不停跳动的波形。
三十息一次，分秒不差，精准得如同特制的钟摆。
这道微弱的讯号，从罗马出发，横穿地中海，越过广袤西域，穿透高山沙漠与汪洋大海，还在不停地向外扩散。
曹小操心里隐隐发寒。
它在喊谁？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暗处接收这道信号？
“要是这道信号飘进宇宙深处，被其他虚空行者察觉到，后果如何？”曹小操沉声发问。
疏月抬手关掉全息投影，转身面对殿内文武百官。
银白长发在略显昏暗的大殿里泛着淡淡的光，她此刻的神情，和当年在北海冰原初见虚空核心碎片时别无二致。没有普通人的惊慌恐惧，只剩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陛下，虚空行者之所以被称为‘行者’，是因为它们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赛特里安人耗费一万三千年钻研，得出了一个定论：虚空行者之间，存在能跨越亿万光年的共鸣网络。任意一具分身陨落，所有同类都能感应到。”
“它们或许会蛰伏几千年，装作无动于衷，但早晚都会现身。要么为同伴复仇，要么回收散落的碎片，完成陨落分身未尽的目的。”
“那就打！”
夏侯渊猛地一拍大腿，噌地一下站起身，身上的甲胄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陛下连虚空行者本体都斩杀过，还怕区区几具分身？来多少，咱们就灭多少！”
“你想简单了。”
疏月一句话，直接给满腔热血的夏侯渊浇了一盆冷水。
“我们此前斩杀的虚空行者，仅仅只是其中一具本体。根据赛特里安人最悲观的测算，单单银河系内，至少还有十二具同级别的本体处于沉睡状态。”
“它们分散在各个星系星域，有的沉睡了数十万年，有的才刚刚苏醒。”
这话一出，大殿里不少人脸色骤然一变。
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骤然停在了半空。他沉默许久，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凝重无比。
“信号一旦送出，我们便没有回头路。眼下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加固所有现存的虚空封印，严防封印内的碎片再度被激活。第二，全力推进星际防御军备。”
他抬眼望向舆图上空旷的宇宙方位。
“虚空行者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地球。整个银河系，唯有我们两次击溃它们。于虚空行者而言，地球既是巨大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曹小操猛地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
声响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挑衅便挑衅。它们敢来，朕就敢战。”
“一万三千年前，赛特里安人孤立无援。但现在不一样，大汉有盟友。星环议会欠我们一个人情，也是时候让他们兑现了。”
就在这时，步练师脚步急促，快步走入宣室殿。
她的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军情通报时都要凝重。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报，封皮盖着刺眼的加急红戳，墨迹甚至还没彻底干透。
“陛下，北欧急报。”
“布伦希尔德总督带队在北海海域巡逻时，发现了一艘未知文明的坠毁飞船。船体早已彻底碳化损毁，可核心舱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虚空行者完全吻合。”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调，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不一样的是，根据冰层沉积痕迹测算，这艘飞船，起码存在五千年了。”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拍。
曹小操伸手接过密报，缓缓展开。
纸上是布伦希尔德粗犷潦草的字迹，能看出书写时海风凛冽，仓促落笔。信件末尾有一处被海水浸湿晕开，可最后一行字，笔触用力到仿佛要戳破纸张。
【陛下，这艘船并非从天坠落。它是从深海之下，自己浮上来的。斥候在船壳检测到深海贝类化石，它在海底沉睡了整整五千年，近期才被莫名力量唤醒，浮出海面。】
五千年。
这个时间节点，远比赛特里安人登陆地球还要早，甚至比永夜之噬第一次入侵地球，还要提前两千年。
原来虚空行者早就来过地球。
漫长岁月里，它们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暗中渗透。而地球，就像一头沉眠的巨兽，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今日，真相才被彻底揭开。
“陛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步练师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藏着寒意。
“布伦希尔德扫描飞船核心舱，发现内部结构完好无损，仅仅是能量耗尽。换言之，这艘船不是意外坠毁，是被人为沉入海底。”
“它的任务从来不是正面进攻，而是潜伏蛰伏。它一直在等待一道信号，就在昨天，它等到了。”
此话落下，大殿之内死寂一片，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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