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前这个库施使者带来的不只是钻石，还有别的东西。
曹小操把木匣合上，放在桌案旁边。
“你们女王，叫什么名字？”
“娜菲塔莉。”
“这个名字在库施古语里的意思是‘被太阳亲吻的人’。女王今年二十三岁，是库施王国第十二代统治者。她的母亲是上一代女王，父亲是尼罗河上游最勇猛的狮族战士。”
“她为什么想和大汉结盟？”
“库施正在被敌人包围。北边的阿克苏姆王国一直在南下，想吞并我们的金矿。”
“东边的阿拉伯商人勾结当地部落，想控制我们的象牙贸易。”
“西边的原始森林里有一些从未接触过外界的部族。”
“他们不讲规矩，只要有人靠近领地就会直接放毒箭，每年都有猎人死在林子里。”
“女王一个人撑了三年，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曹小操。
“三个月前，一队从东方来的商人路过库施，他们在篝火边讲了一个故事，说东方有个皇帝，用能飞的铁船统一了半个世界。”
“他们说那个皇帝身边有很多不同肤色的女人，有白得像雪的，有金得像沙的，有褐得像陶的。每一个人都真心跟着他，不是因为怕他。女王听完这个故事，想了三天三夜，然后决定派我来见您。”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
娜菲塔莉，被太阳亲吻的人。
又是一个独自撑着王座的女人。
西域的艾琳娜撑着王座、扶桑的天照怜撑着王座、南亚的苏蜜塔撑着王座。
现在轮到非洲了，从撒哈拉到尼罗河的广袤土地，也在等着他。
“你们女王还有别的话吗？”曹小操问。
阿曼尼迟疑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深褐色的莎草纸，双手呈上。
“这是女王亲笔写的信。她说如果陛下看完信还是不肯出兵，那就让我把钻石留下，人回来。她不想用一颗石头绑架别人替她打仗。”
曹小操接过莎草纸展开。
上面的字是用某种植物汁液写的，墨水是深赭色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涩味。
字体歪歪扭扭，有些笔画还洇开了，显然写信的人对汉字不熟，是一笔一画对着词典硬描出来的。
曹小操把莎草纸放在桌案上，抬头看着阿曼尼。
“回去告诉你们女王。朕会去非洲。但不是现在。”
阿曼尼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宣室殿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陛下！谢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下亮晶晶地转。
曹小操抬手让他起来。
阿曼尼站起来，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稳重的使者模样，只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天晚上，曹小操把阿曼尼安顿在驿馆，自己回到椒房殿。
卞夫人正在灯下缝一件新袍子，料子是扶桑进贡的银丝锦缎。
她把针线放下，仔细打量曹小操的神色，轻声问：“陛下答应那个非洲使者了？”
“嗯。不过得排个顺序。罗马排在前面，非洲得等一等。”
曹小操脱了外袍，在卞夫人旁边坐下。
“她说她在信里查字典，查了好几个晚上。朕想起天照怜说她的汉话学了那么久，苏蜜塔说她练汉话练到嗓子哑。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一样，为了自己的国家，什么都肯干。”
卞夫人把针线重新拿起来，在灯下穿了一根新线。
“陛下，臣妾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等非洲那边的事办完了，会不会还有别的地方来人？天底下那么大，说不定每个角落都有女人在撑着自己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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