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把莉薇娅安排在离椒房殿不远的一处偏殿，和艾琳娜公主住的地方隔了一道回廊。
两个异国女子，每天早上起来在回廊里碰见。
然而没几天，就出事了。
这天下午，曹小操正在宣室殿听荀彧汇报凉州屯田的进展。
荀彧说今年凉州风调雨顺，加上新式水车和改良种子，粮食产量比去年翻了近一番。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步练师匆忙的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卷帛书。
“陛下，罗马那边出了大事。”
她把帛书放在桌案上展开。
曹小操低头看去，眉头渐渐皱起来。
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去年病逝，继位的是他的儿子康茂德。
这家伙和先皇完全是两种人，先皇是哲学家皇帝，一辈子研究斯多葛学派，写《沉思录》，亲自带兵打日耳曼人。
康茂德倒好，即位不到一年就把国政扔给近卫军长官，自己天天泡在角斗场里，自称“大力神转世”，亲自下场跟角斗士对打。元老院里有人私下说，新皇帝比当年的尼禄还疯。
康茂德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先皇留下的国库挥霍一空。
近卫军长官克雷安德趁机独揽大权，公开拍卖官职。
谁出价高谁当总督，谁出价高谁当元老。
高卢总督的位置卖了两千万塞斯特斯，买主是个连高卢在哪儿都说不清的商人。
各行省总督没人管了，就开始横征暴敛。
高卢的葡萄酒税翻了三倍，埃及的粮食税翻了五倍，北非的橄榄油税直接翻了十倍，农民交不起税就弃田逃跑，田地荒了，粮食减产，罗马城的粮价半年里涨了将近一倍。
粮价一涨，城中平民就不干了，开始上街抗议。
克雷安德派近卫军镇压，在广场上砍了几十个人，引发的暴乱反而蔓延到全城各个角落。
烧了三座仓库，抢了十几家商铺，连元老院门口的大理石台阶都被泼了猪血。
与此同时，帕提亚帝国趁罗马内乱出兵东侵，亚美尼亚王国已经投降，叙利亚行省告急。
北边的日耳曼人更是一刻没消停，马科曼尼人、夸迪人、萨尔马提亚人轮番渡过多瑙河劫掠，潘诺尼亚行省被打得千疮百孔，驻扎在当地的第十一军团粮草断了两个月，士兵开始逃营了。
“消息来源？”曹小操看向步练师。
“三重交叉验证。”步练师说，“第一重是莉薇娅留在罗马的情报渠道，她临走前在元老院、近卫军和各大商团里都安插了眼线。”
“第二重是我们自己通过丝路商人搭建的情报网。”
“第三重是系统加持的罗马情报返还。”
三重验证的结果完全吻合。
而且根据最新的元老院密报，近卫军长官克雷安德正在策划废黜康茂德，另立新君。
他的目标是康茂德的妹夫，一个叫佩尔蒂纳克斯的老将。
此人是先皇旧部，在元老院里声望还可以，但被克雷安德捏住了把柄，把柄是他儿子欠下的巨额赌债。”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看着莉薇娅。
“难怪预言里说永恒之城将在火焰中重生，或在火焰中永眠。”
“以目前的情形看，永眠的可能性远大于重生。”
“元老院里那些还在死撑的老派议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忙着在新皇帝面前争宠。”
“日耳曼人的军队不需要攻破罗马的城墙，罗马正在从内部溃烂，腐烂的速度比任何外敌的入侵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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