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火舞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跳舞。
祝融站在都督府门口，远远看着。
火舞穿着那身红色纱丽，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赤脚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转着圈。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族民们围了过来。
起初只有几个人，后来十几个，再后来半个部落的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空地边上，看着火舞跳舞，眼睛直直的，嘴巴微张，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花蔓走到祝融身边，压低声音：“她每天从早跳到晚，已经跳了五天了。”
“族民们什么反应？”祝融问。
“着魔了。”花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看了她跳舞的人，回去以后就开始拜火。在自家门口堆柴，点火，围着火堆唱歌。唱的歌不是咱们骆越的调子，是从没听过的。”
祝融没说话。
她看着空地上那些族民的脸。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的男人女人。
他们的眼神都一样。
都有一种狂热，痴迷，像喝了酒，又像中了毒似的样子。
火舞跳完了。
她停下来，双手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天。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然后她开口说道。
“火神说，你们都是有罪的。”
族民们安静下来。
“你们的罪，不是你们犯的。是你们的祖先犯的。你们的祖先背弃了火神，所以火神降下惩罚，让你们的田地歉收，让你们的孩子生病，让你们在山林里被毒虫咬、被猛兽追。”
她放下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火神是仁慈的。只要你们愿意皈依，愿意供奉，火神就会宽恕你们的罪。你们的田地会丰收，你们的孩子会健康，你们在山林里行走，毒虫不近，猛兽不侵。”
族民们跪下了。
一个接一个，像风吹过麦田，从前面传到后面。
他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嘴里念叨着什么。
祝融听不清，但她知道，那是在念火舞教给他们的祷词。
短短半个月，大半个部落都被蛊惑了。
祝融走过每一家竹楼，都能看见门口堆着的柴火，都能看见围着火堆跳舞的人。那些人的眼神和之前一样，狂热，痴迷，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
她想赶火舞走。
但族民们不答应。
当天傍晚，祝融带着花蔓和灵雎，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火舞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见祝融，她笑了。
“都督大人来了？坐。”
祝融没坐。她站在火堆前，看着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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