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空旷的冰原上打着旋儿，刮过脸颊时像冰冷的刀刃，割得人生疼。
奥勒留看着伊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没看见全部。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伊芙的剑尖又低了一寸。“什么？”
“虚空核心失控的那一刻，狂暴的虚空能量瞬间炸开，你被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狠狠震飞，身体重重撞在追击舰冰冷坚硬的舱壁上，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后续发生的一切，你全都没有看见。”奥勒留的语气平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他往前缓缓踏出一步，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与伊芙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你父亲被虚空能量卷走的时候，塞拉冲进去救他。她抓住了你父亲的手，把他往外拽。她本来可以把他拉出来的。”
伊芙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虚空核心迎来了第二次爆发。”奥勒留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像是被厚重的积雪压住，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沉痛。
“那一次的能量冲击，比第一次还要狂暴数倍，紫色的虚空乱流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半个核心舱。你父亲何等睿智，他一眼就看清了局势，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若是再僵持下去，塞拉也会被一同拖入虚空深渊。所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塞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对她说——‘带伊芙走。’”
雪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伊芙的剑垂下去了，剑尖抵着雪地，在雪面上压出一个小坑。
“然后塞拉把你父亲从里面推了出来。但虚空能量太强了，你父亲刚被推出来，又被卷了回去。”奥勒留的声音带着疲惫，“塞拉想再冲进去，但核心的缺口在扩大。如果没人堵住那个缺口，整个追击舰都会被虚空能量吞没。”
他看着伊芙的眼睛。“塞拉选择了留下。她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缺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伊芙没说话。
“意味着她会和虚空核心融合，被虚空能量侵蚀，被困在里面——可能永远出不来。”奥勒留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留下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留下，所有人都得死。你，我，还有核心舱外的每一个人。”
祝融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她没出声。
伊芙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她的剑已经彻底垂下去了，剑尖陷进雪里，一动不动。
“你父亲临死前，”奥勒留的声音更轻了，“托我告诉你一句话。”
伊芙抬起头。
她的蓝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奥勒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恨塞拉。她是英雄。”
伊芙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父亲……他真的这么说？”
奥勒留点头。“我用赛特里安军人的荣誉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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