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议事一直持续到午时。
众人散去后，曹小操独自留在殿内，盯着墙上那张新挂上去的北疆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鲜卑、乌桓、匈奴各部的分布，以及檀石槐三年来的扩张路线，从一个小小的西部部落，一路吞并，势如破竹，如今已占据了大半个草原。
“三年。”曹小操喃喃道，“刘备在南越花了五年才站稳脚跟，他三年就统一了草原。这速度，确实不正常。”
身后传来脚步声。步练师去而复返，手里又多了一卷帛书。
“陛下，刚收到的最新情报。”她递上来，“檀石槐三天前在狼居胥山举行了会盟大典，自称‘天可汗’，鲜卑、乌桓、匈奴三族首领共推他为草原之主。会上，他展示了一样东西。”
曹小操接过帛书，展开。
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图，图上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石头，发着光，悬浮在檀石槐掌心。
“紫色石头？”曹小操眉头一皱。
步练师点头：“情报上说，那石头会发光，会说话。檀石槐说那是天神赐给他的‘神石’，能听见神谕。每次打仗前，他都会捧着石头祈祷，然后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曹小操盯着那幅图，沉默片刻，对门口的太监道：“去请疏月来。”
不多时，疏月快步走进宣室殿。她接过帛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赛特里安人的精神力放大器。”她声音发紧，“而且比我们当年用的那种更大，能量更强。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追击舰上搭载的军用型号。”
曹小操问：“能放大多少？”
疏月估算了一下：“民用型号能放大十倍精神力，军用型号至少能放大五十倍。普通人拿到它，也能短暂读取周围人的表层思维。如果使用者本身就有精神力天赋，那效果会更可怕。”
“檀石槐有天赋吗？”
“不知道。”疏月摇头，“但如果他用这东西用了三年，精神力应该已经被强化了不少。长此以往，他可能会彻底依赖它，甚至被它同化。”
曹小操眼神一凛：“同化？”
疏月解释道：“精神力放大器里封存着赛特里安人的意识碎片。使用时间越长，那些碎片就越容易渗入使用者的意识。到最后，使用者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念头，哪些是碎片里的记忆。”
“就像刘备被那块紫色石头控制一样？”
“不一样。”疏月摇头，“刘备那块是虚空行者的残骸，是恶意的。赛特里安人的意识碎片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后人沟通。但如果使用者意志不够坚定，同样会被影响，变得偏执、狂妄，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曹小操冷笑：“天选之人？檀石槐自称‘天可汗’，倒是对上了。”
步练师问：“陛下，那咱们怎么办？强攻？”
曹小操想了想，摇头：“强攻不是办法。十万铁骑在草原上，咱们的骑兵数量不占优势。而且檀石槐有精神力放大器，咱们的每一步调动他都能提前知道。硬打，吃亏的是咱们。”
“那陛下的意思是？”
“先摸清他的底细。”曹小操看向疏月，“那艘追击舰的残骸在哪儿？如果放大器是他从那儿找到的，那残骸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疏月闭眼想了想：“大概位置在北海以东三百里，靠近鲜卑人的猎场。当年追击舰被击落后，坠入冰层，位置我大致记得。但一万三千年过去，冰层移动，可能已经不在原处了。”
“能找到吗？”
“能。”疏月点头，“阿罗娜的星灵核心可以感应到赛特里安金属的能量残留。只要靠近那片区域，就能锁定位置。”
曹小操当即决定：“那就去找。朕亲自带队。”
“陛下又要走？”步练师有些意外。
曹小操点头：“这次去的人不多，轻装简行。疏月、艾莉亚、阿罗娜、月隐，再加二十个虎卫，够了。”
“那檀石槐那边……”
“让夏侯渊盯着。他要是敢动，就打。打不过就守，守不住就退，总之别让他轻易越过长城。”曹小操顿了顿，“另外，让步练师的人想办法靠近檀石槐，弄清楚他那块石头的底细。如果能偷出来最好，偷不出来也别勉强。”
步练师领命而去。
曹小操看向疏月：“三天后出发，够准备吗？”
疏月点头：“够了。”
事情定下，疏月也告退了。
宣室殿里又剩下曹小操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檀石槐那块紫色石头，一会儿是阿依慕说的那个预言，一会儿又是祝融那张坚毅的脸。
三年后南方大火，白衣女子为救祝融而死。
这个预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陛下。”门外传来卞夫人的声音。
曹小操睁开眼：“进来。”
卞夫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她走到曹小操身边，把碗放在桌上，看见他疲惫的样子，轻声道：“陛下又没好好吃饭。”
曹小操笑了笑：“吃了。就是事多，脑子乱。”
卞夫人在他身边坐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他嘴边：“那也得吃东西。您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少天。”
曹小操张嘴吃了，温热的甜汤入腹，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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