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从驿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直接去了宣室殿。
曹小操刚起来，正在穿衣裳。看见月隐进来，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一宿没睡？”
月隐点点头：“陛下，那个阿依慕又找我了。”
曹小操系好腰带，示意她坐下说。
月隐没坐，直接道：
“她说，那三个人今晚会有动作。具体是什么动作她不知道，但她感应到她们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不知道。”月隐摇头，“她说那个信号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打不进去。”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帮咱们？”
月隐想了想：
“她说她恨那个黑袍人。黑袍人在西域杀了她一个很重要的人。具体是谁她没说，但说到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真的恨。”
曹小操点头。
“艾尔薇拉那边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月隐道，“昨晚她熬夜查了那十二个人的底细。三个有问题的，她基本锁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曹小操。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疏勒公主，古丽。二十四岁。三年前曾失踪半年，回来后性情大变。说是去雪山修行，但没人能证实。
龟兹公主，热依娜。二十二岁。其父曾是龟兹国权臣，后因谋反被诛。热依娜因年幼免罪，但一直有传言说她暗中勾结外人，图谋复辟。
莎车女王，米娜瓦尔。二十八岁。三年前继位，继位前曾独自出使过一次大月氏。回来后，原本亲大汉的莎车国开始摇摆不定。
曹小操看着这三个名字，眉头皱起。
“就凭这些，不能定她们的罪。”
“是。”月隐道，“所以需要证据。阿依慕说，今晚她们会有动作。如果咱们盯紧了，说不定能抓住。”
曹小操想了想：
“你亲自去盯。带上几个好手，但别打草惊蛇。另外让阿罗娜跟着你。”
月隐愣了一下：
“阿罗娜？”
“嗯。”曹小操道，“她的星灵核心能感应到异常的力量波动。如果那三个人真是黑袍人的手下，身上肯定有痕迹。让阿罗娜帮忙，事半功倍。”
月隐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危险？”
曹小操看着她：
“朕不会让她有事。你也不会。”
月隐看着他，点了点头。
驿馆里，十二个西域女人住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
院子很大，有十二间房，每人一间。
白天的时候，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或者结伴出去逛街，看起来和普通的使团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晚上，就安静了。
最东边那间房里，疏勒公主古丽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那个信号。
隔壁房间，龟兹公主热依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的手在被子里轻轻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再隔壁，莎车女王米娜瓦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紫色。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很短，只有一声。
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但她们不知道，院子对面的屋顶上，有两个人正盯着她们。
月隐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阿罗娜趴在她身边，抱着星灵核心，小声道：
“姐姐，她们动了。”
月隐点头：“看见了。”
阿罗娜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睁开眼：
“有能量波动。和那个黑袍人一样。三个人都有。”
月隐心里一沉。
果然是她们。
“能感应到她们要去哪儿吗？”
阿罗娜又闭上眼睛，这次感应得久了些。
“城外。”她睁开眼，“她们要去城外。有个东西在城外等她们。”
月隐皱眉。
她来不及多想，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古丽第一个翻出院墙。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巷，往城门方向摸去。
热依娜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米娜瓦尔走在最后，脚步最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三人都穿着黑衣，蒙着脸，在夜色中像三道鬼影。
快到城门的时候，古丽忽然停住了。
热依娜也停住。
米娜瓦尔从后面赶上来。
“怎么了？”热依娜压低声音问。
古丽盯着前面，脸色变了：
“城门有人。”
果然，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夜的士兵，正聚在一起烤火。
三人躲在暗处，一时不敢动。
“怎么办？”热依娜问。
古丽咬了咬牙：
“等。他们总会换岗。”
米娜瓦尔忽然开口：
“不用等。”
她往前走了几步，眼睛里的紫光一闪。
那几个守夜的士兵同时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倒在地上，睡着了。
古丽和热依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你会这个？”
米娜瓦尔没回答，只是淡淡道：
“走。”
三人翻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中。
月隐带着人追到城门口，看见那几个睡着的士兵，脸色一变。
“是精神力控制。”阿罗娜小声道，“那个女王，会这个。”
月隐咬牙：
“追！”
城外三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破庙。
古丽三人钻进庙里。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
庙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背对着她们。
三人同时跪下：
“主人。”
黑袍人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只有一双深陷的暗红色眼睛。
正是那个应该已经死了的黑袍人。
“起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三人站起身。
古丽上前一步：
“主人，我们已经在长安站稳了脚跟。那个皇帝，应该会收我们入宫。”
黑袍人点头：
“很好。入宫之后，你们的任务是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等我的命令。”
“主人，您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热依娜忍不住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黑袍人看着她，眼神阴冷。
热依娜脸色一白，低下头。
米娜瓦尔始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眼睛里的紫光若隐若现。
黑袍人看向她：
“你做得很好。今晚辛苦你了。”
米娜瓦尔点头：
“为主人效力，应该的。”
黑袍人摆摆手：
“回去吧。别让人发现。”
三人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
一个声音从庙外传来。
黑袍人脸色一变。
古丽三人也愣住了。
庙门被人一脚踢开。
月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人。
曹小操站在那儿，身后站着月隐、典韦，还有一队虎卫。
“好久不见。”曹小操看着黑袍人，笑了，“朕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黑袍人盯着他，眼神阴冷：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曹小操指了指阿罗娜：
“这丫头能感应到你们的力量波动。你们一出城，她就知道了。”
阿罗娜从月隐身后探出头，冲黑袍人做了个鬼脸。
黑袍人脸色铁青。
“不过朕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曹小操慢慢走进去，“亲自来见你的三个手下？还是亲自来布置什么阴谋？”
黑袍人没说话。
他的手，悄悄缩进袖子里。
月隐眼尖：
“陛下小心！”
话音刚落，黑袍人袖子里射出一道黑光！
曹小操侧身一躲，黑光擦着他的脸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出一个大洞。
“上！”典韦怒吼一声，巨戟横扫。
黑袍人却忽然消失了。
像一团烟雾，散在空气里。
月隐冲过去，四处查看，什么都没找到。
“又让他跑了。”
曹小操皱眉。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每次都抓不住。
他转头看向古丽三人。
那三个女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古丽抬起头，想说什么。
曹小操抬手打断她：
“带回城。慢慢审。”
驿馆里，那九个不知情的西域公主女王被集中到一个房间里，暂时看管起来。
古丽、热依娜、米娜瓦尔被分别关在三间空房里。
曹小操先审的是古丽。
古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疏勒公主？”曹小操问。
古丽点头。
“什么时候跟那个黑袍人的？”
古丽沉默。
曹小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行。”他站起身，“那就慢慢审。典韦，交给你了。”
典韦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末将最会审人了。”
古丽脸色一白，终于开口：
“我说！”
曹小操重新坐下：
“说。”
古丽咬了咬牙：
“三年前，我被仇家追杀，逃进雪山。是他救了我。他给了我力量，让我回去报仇。我杀了那些仇家，然后就成了他的人。”
“他让你来长安干什么？”
“接近陛下，取得信任，然后等他的命令。”
“什么命令？”
“不知道。”古丽摇头，“他只说等他的命令。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曹小操盯着她的眼睛。
古丽没有躲闪。
“那个热依娜呢？她什么情况？”
“她是主动找上主人的。”古丽道，“她父亲被杀，她想复仇。主人帮她，她就跟了主人。”
“米娜瓦尔呢？”
古丽犹豫了一下：
“她不一样。她不是主动的。她是被主人选中的。”
“什么意思？”
古丽压低声音：
“她体内，有主人的一部分力量。主人说，她是他的‘容器’。万一他出了事，可以通过她复活。”
曹小操心头一紧。
审完古丽，曹小操又审了热依娜。
热依娜说的和古丽差不多。
但轮到米娜瓦尔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了。
米娜瓦尔跪在那儿，眼睛里的紫光明亮得吓人。
她看着曹小操，忽然笑了：
“陛下，您抓不住他的。”
曹小操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人。”米娜瓦尔道，“他是一种存在。比永夜之噬更古老的存在。您以为永夜之噬是最大的威胁？不。他只是个开胃菜。”
曹小操心里一沉。
“你说什么？”
米娜瓦尔站起身，眼睛里的紫光越来越亮：
“陛下，您以为您赢了？您只是替他把最大的障碍清除了而已。”
“永夜之噬死了，赛特里安人的封印彻底消失了。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曹小操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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