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霜雪山。
曹小操坐在冰岩上,怀里搂着伽娜,月隐靠在他另一侧肩膀。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冰封金字塔稳定的紫色光芒。
天快亮了。
雪山顶上的风依旧刺骨,但此刻却有种难得的宁静。
“陛下。”月隐轻声开口,“康居那边,乌缇娅公主一个人守着熔岩方碑,会不会出事?”
曹小操心里一紧。
月隐说得对。
康居那边,只有乌缇娅和她的残兵,夏侯渊带着伤兵回了长安,娜菲塔莉昏迷未醒。要是血神教余孽卷土重来——
“报——!”
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从山道冲上来,马上的康居斥候滚鞍落地:
“陛下!公主!康居出事了!”
曹小操腾地站起:“说清楚!”
“鬼城里的那个东西……出来了!”斥候声音发颤,“她……她一个人,就一个人,走进了熔岩方碑!我们的人拦不住!公主……公主被她抓走了!”
曹小操脑子里“嗡”地一声。
水晶棺里的初代守夜人醒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时辰前!”斥候道,“属下拼死冲出来报信,一路换了六匹马!”
三个时辰。
曹小操心往下沉。
从鬼城到熔岩方碑,步行不过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陛下。”月隐站起身,“让我去。”
“你?”曹小操看着她苍白的脸,“你刚醒——”
“我是守夜人。”月隐打断他,“这是我的职责。”
伽娜也站起来:“我也去。乌缇娅那丫头救过我的人,这个人情得还。”
曹小操看看月隐,又看看伽娜。
“走。”曹小操一锤定音,“去康居。”
康居,卡拉库姆荒漠。
熔岩方碑矗立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方碑前,乌缇娅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她面前,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千年前的长袍,面容年轻,但眼神沧桑得仿佛经历了无数个轮回。
“放开我!”乌缇娅嘶吼,“你这个疯子!”
“疯子?”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守夜人。赛特里安文明最后的守夜人。”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方碑表面流转的纹路:
“一千年了。我在这里沉睡了一千年,守护着这个封印,等待着……”
“等待什么?”乌缇娅瞪着她。
女子转头看她,眼神忽然变得悲凉:
“等待有人来杀死我。”
乌缇娅愣住了。
“你知道被‘永夜之噬’寄生是什么感觉吗?”女子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意识,让你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念头,哪些是它的蛊惑。你拼命抵抗,拼命挣扎,但每一次抵抗,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到最后,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有一道深深的、暗紫色的裂痕,像某种腐烂的伤口。
“一千年前,我是守夜人中最强大的那个。我用尽全力,把‘永夜之噬’的三部分意识封印在三座方碑里,用自己作为人柱,镇压了它。”
“但我错了。”
“它没有被封印。它只是在等。”
“等我撑不住的那一天。”
乌缇娅浑身发冷:“所以你现在——”
“现在,我撑不住了。”女子苦笑,“一千年的侵蚀,我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再过几天,我就会彻底被它取代,成为它在人间的化身。”
她看向乌缇娅: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吗?”
乌缇娅摇头。
“因为你是康居王族。”女子道,“康居王族的血脉,源自赛特里安,和我同源。用你的血,可以暂时稳固我的神智,让我在彻底沦陷之前……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女子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地底深处。
那里,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源,正在加速跳动。
“永夜之噬的真身,就在的本体一直在这里沉睡。”
“我要在彻底沦陷之前,启动‘自毁协议’。”
“用我的命,换它的命。”
乌缇娅瞪大眼睛:“你疯了?你会死的!”
“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女子淡淡道,“活够了。”
她抬起手,开始吟唱咒语。
地下深处,那个巨大的能量源,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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