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城。
太守府衙大堂。
曹小操高坐主位，典韦按剑立在身后。
堂下跪了一群人。
全是韩遂的旧部。
“都起来吧。”
曹小操开口。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低着脑袋，没人敢抬头。
“韩遂谋逆，勾结邪教，召唤妖物，险些毁了敦煌。”曹小操缓缓道，“按律，尔等皆属从犯，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抽气声。
有人腿一软，又要跪下。
“但朕念在你们多是受韩遂裹挟，并非主谋。”曹小操话锋一转，“且凉州地处边陲，羌胡环伺，正是用人之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朕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兵权、账册，戴罪立功，过往不咎。要么现在就可以走，朕绝不为难。”
走？往哪儿走？
出了这个门，怕是活不过三天。
“臣愿戴罪立功！”杨阜第一个站出来，噗通跪下，双手奉上一卷厚厚的竹简，“此乃凉州各郡钱粮、兵马、田亩详册，请陛下御览！”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臣也愿！”
“罪臣愿效犬马之劳！”
一时间，堂下跪倒一片。
曹小操示意典韦接过竹简，粗略翻看。
账目做得还算清楚，韩遂虽然野心勃勃，但在治理地方上倒不算太昏聩。凉州这些年没出大乱子，也有他一份功劳。
可惜，走错了路。
“都起来吧。”曹小操合上竹简，“杨阜。”
“臣在！”
“你暂代凉州刺史，总揽政务。三日之内，将韩遂所有党羽名单、与血神教往来证据，全部整理清楚，呈报上来。”
“诺！”杨阜激动得声音发颤。这可是天大的信任！
“赵衢。”
“臣在！”
“你仍任敦煌太守。第一件事，安抚百姓，就说妖物已除，敦煌安矣。第二件事，在城西划出五十亩地，筹建‘西域都护府’，朕要从长安调人过来。”
“诺！”
“黄华。”
“罪臣在！”
“你回酒泉，整饬边备。尤其注意羌族动向。韩遂倒了，有些部族怕是会起异心。”
“罪臣明白！”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井井有条。
这些官员虽然都是韩遂旧部，但能在边陲混出名堂的，没几个是庸才。
曹小操要的是稳定过渡，不是大清洗。
敲打完了，该给甜头了。
“典韦。”
“末将在！”
“传朕旨意：凉州诸郡，免征今年秋税。阵亡将士抚恤，按双倍发放。所有参战军士，记功一等，赏钱三千。”
“诺！”
底下官员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免赋税，厚抚恤，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念陛下的好。
他们这些地方官，压力也小了不少。
“另外，”曹小操最后道，“三日后，朕在太守府设宴，款待诸位，也见见敦煌的父老乡绅。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
众人躬身退出，脚步都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曹小操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陛下累了？”典韦低声问。
“累倒不累，就是烦。”曹小操叹口气，“当皇帝比打仗还累。打仗只要想怎么打赢就行，当皇帝得想着怎么让人服你，怎么让人替你卖命，还得防着人背后捅刀子。”
典韦挠挠头：“末将不懂这些。末将就知道，谁对陛下不忠，末将就砍了谁。”
曹小操笑了：“有时候，简单点也好。”
正说着，云禄从后堂转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茶和几样点心。
“陛下，先吃点东西吧。都忙了一上午了。”
曹小操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适口，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月隐族长怎么样了？”
“姐姐好多了，就是还虚，苏蜜塔祭司说至少要休养半个月。”云禄道，“娜菲塔莉已经醒了，就是精神头还差些。阿罗娜那丫头倒活蹦乱跳的，正缠着伽娜公主讲贵霜的故事呢。”
“伽娜公主那边，好生招待。她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都满足。”曹小操吩咐。
“明白。”云禄点头，又笑道，“陛下，您说那伽娜公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曹小操挑眉。
“会不会也想……”云禄挤挤眼，“您懂的。”
曹小操失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
“跟疏月姐姐学的。”云禄理直气壮，“她说陛下是干大事的人，身边多几个帮手是好事。我看那伽娜公主，能打仗，有魄力，长得也不差，收了正好。”
曹小操摇头苦笑。
“这事顺其自然吧。”他摆摆手，“眼下有正事要办。云禄，你去准备一下，下午朕要见几个人。”
“谁啊？”
“敦煌本地的豪强、大商贾，还有从西域来的几位‘客人’。”
云禄眼睛一亮：“是贵霜使团要到了？”
“不止贵霜。”曹小操眼神深邃，“安息、大宛、康居……都派人来了。韩遂倒台的消息传得飞快，这些人精，都想来探探风。”
午后，太守府偏厅。
曹小操换了身常服，坐在主位。
下首左右，坐着七八个人。
左边是敦煌本地的头面人物：张家家主张恢、李家家主李宜，还有两个大商号的东家。
右边则是西域来的“客人”：贵霜副使瓦尔达、安息商人阿尔达班、大宛使节忽倪，以及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曹小操举杯，“朕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茶过一巡，气氛稍缓。
张恢率先开口：“陛下铲除韩逆，平定妖祸，救敦煌于水火，实乃我敦煌百姓之福。老朽代敦煌父老，谢陛下隆恩！”
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张公不必多礼。”曹小操抬手虚扶，“韩遂谋逆，是其个人之罪，与凉州百姓无关。从今往后，只要遵纪守法，安心生产，朕保你们平安富贵。”
这话说得明白。
只要不造反，好好做生意过日子，朝廷不会为难。
几个本地豪强都松了口气。
李宜趁机道：“陛下，韩逆虽除，但凉州地广人稀，羌胡杂处，恐仍有不安。不知朝廷日后对凉州，是何方略？”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曹小操放下茶杯，缓缓道：“凉州之要，首在安定，次在发展。朕已下旨，免今年赋税，抚恤伤亡。同时，将筹建‘西域都护府’，驻军敦煌，保商路畅通。”
他看向那几个西域客人：“丝绸之路，是大汉与西域诸国的血脉。朕希望，从今往后，这条路上再无匪患，商旅往来，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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