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心巨兽那一道火柱，晃得人心悸。
月隐盯着控制台：“能量还剩三成！最多再扛两下！”
“两下？够用了。”曹小操道。
他扭头看向伽娜。
“公主，想活命，咱们得联手。”
“怎么联？这玩意儿韩遂弄出来的，他肯定有后手。”
“韩遂？”曹小操冷笑，“他那点心思，朕门儿清。他想当渔翁，等咱们跟这怪物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
他拍了拍腰间的令牌：“这玩意儿叫‘行星防御矩阵控制器’，赛特里安人留下的。能量是不多，但够给它来一下狠的。”
伽娜眼睛一亮：“能杀了它？”
“杀不了。”曹小操摇头，“这玩意儿皮太厚，又是岩浆又是铁甲，除非把整座遗迹的能量全抽干，不然弄不死。但咱们不用弄死它。”
他指向熔心巨兽那颗没眼睛的脑袋：“看见它嘴里头没？咽喉那块儿，有块暗红色的晶石，一闪一闪的。那是它的‘核心’，也是控制中枢。韩遂用‘血引’把它唤醒，那晶石现在就跟韩遂手里的东西连着。咱们把它敲下来，这怪物立马就得趴窝。”
“怎么敲？”伽娜问，“靠这护盾撑到它嘴边，然后爬进去？”
“用不着那么麻烦。”曹小操从怀里掏出那块刚到手的水晶板，“这玩意儿是知识库钥匙，里头有赛特里安人留下的‘能量分流技术’。”
他快速在板上划拉几下，调出一幅结构图：“看见没？这遗迹底下，有十二条能量管道，贯通整个盆地。熔心巨兽现在站的位置，正好压在三条管道的交汇点上。”
“你的意思是？”
“咱们用控制器，把护盾剩下的能量，全部灌进那三条管道。”曹小操手指在图上一戳，“能量在管道里对冲、爆开，会产生一次小范围但极其剧烈的‘地脉震荡’。那怪物脚底下的地面会瞬间液化、塌陷，它重心不稳，嘴巴肯定会张大，那时候，就是机会。”
伽娜听得心惊肉跳：“那咱们呢？护盾没了，地面塌了，咱们不也掉进去了？”
“所以需要人帮忙。”曹小操看向月隐，“族长，‘月瞳’现在还能不能引动地脉，在咱们脚底下临时撑起一块结实地面？不用大，够站十个人就成。”
月隐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点头：“能，但最多十息。十息之后，我也撑不住。”
“十息够了。”曹小操又看向阿罗娜，“丫头，你那个‘星灵核心’，预知危险能提前多久？”
阿罗娜捧着发光的玉坠，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三息左右。”
“行。”曹小操一拍大腿，“等会儿护盾炸了，地面塌了，那怪物张嘴的瞬间，阿罗娜提前三息预警。族长立刻撑起地面，咱们站稳。”
他看向贵霜公主：“你箭术怎么样？”
伽娜一愣，随即傲然道：“百步穿杨。”
“那就成了。”曹小操从腰间解下一副小巧的、黄月英特制的机簧弩，“这玩意儿叫‘透甲锥’，一次一发，专破硬甲。等那怪物张嘴，你瞄准它咽喉那块晶石，务必一击命中。”
“那你呢？”她问。
曹小操咧嘴一笑，拔出佩剑：“朕给你压阵。万一你射偏了，朕补刀。”
外头，熔心巨兽又是一声咆哮，第二道火柱轰然喷出！
“轰——！！！”
护盾剧烈闪烁，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能量还剩一成！”月隐急喊。
“就是现在！”曹小操大吼，一掌拍在控制器上，“能量分流，全灌进地脉管道！”
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眼蓝光！
笼罩祭坛的护盾“嗡”地一声，瞬间收缩，化作三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噗嗤”一声钻入地底！
下一刻。
整个盆地，地动山摇！
以熔心巨兽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面瞬间塌陷！
熔岩、碎石、尘土，混在一起冲天而起！
那怪物八条节肢顿时陷进去大半，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栽！
正如曹小操所料，它那张熔岩巨口，因为惯性猛地张大到极限！
咽喉深处，那块暗红色的晶石，完全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阿罗娜尖叫预警。
月隐额头青筋暴起，“月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月白光华，硬生生在众人脚下凝出一块直径两丈、厚达三尺的实心地台！
伽娜眼神一厉，端起机簧弩瞄准。
“咻！”
弩箭化作一道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入巨兽咽喉，正中那块暗红晶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竟然清晰可闻！
晶石应声而碎！
“吼——！！！”
熔心巨兽发出痛苦的、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流淌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凝固。
它挣扎着想从塌陷的地坑里爬出来，但失去了核心控制，八条节肢根本不听使唤，反而越陷越深。
十息时间到。
月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月瞳”光芒骤灭，她软软倒下，被云禄一把扶住。
脚下地台开始龟裂。
“跳！往祭坛跳！”曹小操大吼，一手拉起阿罗娜，一手拽住伽娜，纵身跃向后方尚未完全塌陷的祭坛台阶。
其他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跃离的瞬间，地台彻底崩碎，坠入下方翻滚的岩浆中。
众人狼狈落地，回头看去。
熔心巨兽大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地坑，只剩脑袋和两条前肢还在外面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凝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熔岩雕塑。
盆地，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地坑边缘还在“噼啪”作响的余火，和远处沙丘上韩遂那铁青的脸。
“赢了！”阿罗娜瘫坐在地，小脸煞白，却咧着嘴傻笑。
伽娜拄着弯刀，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看向曹小操：“你早就计划好了？”
“临时想的。”曹小操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不过运气不错。”
“陛下！”典韦从远处狂奔而来，浑身是血，“韩遂那老狗想跑！被末将堵住了！不过他身边多了几个人，看着不对劲！”
曹小操心里一凛。
韩遂还有后手？
他快步走上祭坛高处，看向沙丘方向。
果然，韩遂没走，他身边多了三个穿着古怪黑袍、脸上涂着油彩的人。
那打扮有点像羌族的巫祭。
“是‘血神教’的萨满。”月隐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被云禄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但眼神冷厉，“凉州地底流传的邪教，擅长血祭和驭兽。韩遂竟然跟他们勾结上了。”
“血神教？”曹小操皱眉，“跟烬民什么关系？”
“死对头。”月隐道，“烬民崇拜地火，血神教崇拜血与死亡。两家斗了几百年，没想到韩遂能同时搭上两边。”
正说着，沙丘上那三个黑袍萨满忽然同时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眶里冒出猩红的光芒。
他们开始跳一种诡异而狂乱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动作，盆地边缘那些暗红色的苔藓之前看守者留下的，突然疯狂生长起来！
苔藓汇聚形成一条条粗大的触手，朝着祭坛方向蔓延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沙石被腐蚀成黑色，连刚才凝固的熔岩都被染上一层病态的暗红。
“他们在操控那些苔藓！”伽娜惊呼。
“不止。”月隐死死盯着那些触手，“他们在用血祭强行唤醒遗迹里残留的‘污染’，这些苔藓会吸收一切生命，转化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条触手已经攀上祭坛台阶！
“嗤——”
台阶表面瞬间被腐蚀出深深的凹痕，冒出刺鼻的白烟。
“砍断它！”曹小操挥剑就劈。
剑刃砍在触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更可怕的是，被砍断的触手落地后立刻生根，眨眼间又长出两条新的！
“这东西砍不得！”伽娜急道，“越砍越多！”
“用火！”云禄喊道。
随即立刻扔出火把。
火焰点燃触手，烧得“滋滋”作响，触手痛苦地扭曲，但并没有退缩，反而分泌出更多暗红色黏液，把火焰一点点压灭。
“火也不行？”阿罗娜声音发颤。
祭坛上，众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越来越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把祭坛围成一座孤岛。
沙丘上，韩遂放声狂笑：“曹阿瞒！你费尽心机弄死了熔心巨兽又如何？血神教的‘腐生之触’，无穷无尽！看你能撑到几时！”
曹小操眼神冰冷。
他快速扫视全场。
擒贼先擒王。
“伽娜。”曹小操忽然开口，“敢不敢跟朕再玩把大的？”
伽娜一愣：“什么？”
“咱们杀回盗洞，把那个‘腐生之触’的本体掏了。”曹小操咧嘴一笑，“韩遂和那几个萨满，肯定在那儿附近。”
伽娜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么多触手拦路，怎么过去？”
“走上面。”曹小操指向祭坛后方，那里是通往遗迹深处的入口，也是刚才他们激活护盾、炸塌地面后，唯一还算完好的通道。
“从遗迹里面绕过去。赛特里安人的地图显示，有条维修通道能通到封印背面。”
“公主！”她的一名侍卫急道，“太危险了！”
伽娜深吸一口气，看向曹小操：“你保证，进去后不耍花样？”
“朕以天子之名起誓。”曹小操正色道，“此行只为除害，遗迹所得，你我三七分账，朕绝不食言。”
三七？刚才还是对半，这会儿就变三七了？
伽娜气笑了，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好。”她一咬牙，“我跟你去。但我的侍卫要跟着。”
“行。”曹小操痛快答应，转头吩咐：“云禄，典韦，你们带人守好祭坛，保护好族长和娜菲塔莉。等我们信号。”
“陛下！”云禄急了，“我跟你去！”
“你留在这儿。”曹小操拍拍她肩膀，“这儿更需要你。放心，朕命硬得很。”
他又看向月隐：“族长，撑得住吗？”
月隐勉强点头：“我还能维持‘月瞳’最低限度的震慑，这些触手不敢直接靠近祭坛中心。但你们要快。”
“明白。”
曹小操不再废话，一挥手：“走！”
他带着伽娜和她的两名侍卫，一头扎进遗迹入口。
韩遂在沙丘上看得清楚，脸色一变：“他们进遗迹了！快！拦住他们！”
三名萨满舞动得更急，更多触手从地底钻出，疯狂涌向遗迹入口。
但已经晚了。
曹小操四人消失在通道深处。
只留下祭坛上严阵以待的众人，和沙丘上气急败坏的韩遂。
遗迹通道内。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残存的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
曹小操一马当先，手里拿着水晶板，上面显示着实时地图。
“左转直走三十步，右边有个暗门。”他边走边念。
伽娜紧跟在后，手握弯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通道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金属味。
但墙壁光滑平整，材质非金非石，手摸上去冰凉。
“这赛特里安人，到底什么来头？”伽娜忍不住问，“他们的东西，看着比我们先进几百年。”
“几千年。”曹小操纠正道，“他们是星际文明，早就遨游星河了。留在这儿的东西，只是九牛一毛。”
“到了。”曹小操忽然停下。
前方是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墙壁。
他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板，用力按下。
“咔哒。”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窄、更陡的向下阶梯。
“小心点，
四人鱼贯而下。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还有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曹小操打了个手势，众人放轻脚步，悄悄摸到阶梯尽头。
那里是一个不大的平台，平台边缘有栏杆。
往下看去。
空间中央，是一个破损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肉瘤，足有三间房子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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