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隐的目光扫过曹小操，又落回妹妹阿罗娜脸上那混杂着激动与悲伤的神情，握着奇形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那枚从母亲遗骸旁拾起的“月华”玉坠，在她指尖冰凉而沉重。
“姐姐真的是你？”阿罗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想上前，却被曹小操轻轻按住肩膀。
“阿罗娜，先别急。”曹小操低声道，目光依旧与月隐对峙。
“月隐族长，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解开。令妹流落中原，受尽苦难，是朕救了她。我们来此，并非为侵犯你们的圣地，而是为了弄清楚这里隐藏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对如今天下，甚至整个苍穹所面临的危机，意味着什么。”
“危机？”月隐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警惕未消，“外界的危机，与我‘月之遗族’何干？我们守护此地已逾千年，遵循祖训，不涉尘世，只待‘星辉再临之日’。你们闯入，触动禁制，已是重罪。”
“星辉再临？”艾尔薇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上前一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族长，我来自天外文明阿尔法星。我们也有关于古老先行者‘赛特里安’的零星记载。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留下的遗迹，那么你们守护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处圣地，而是一个关乎文明存续的关键。”
月隐的瞳孔微微收缩。“天外文明？赛特里安？”她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艾尔薇拉与她手中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探测器，又看了看其他人。疏月的沉静、云禄的飒爽、布伦希尔德的彪悍、娜菲塔莉的异样瞳色，这些女子气质各异，绝非寻常。
她沉默些许，最终，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阿罗娜脸上，看着妹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期盼与泪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丝。
“放下武器。”她对身后阴影处轻喝一声。
细微的响动传来，又有四五个与月隐装扮相似、脸上涂抹着沙土色油彩的男女，从不同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和弯刀。
他们看着曹小操一行人的眼神，同样充满戒备，但不再有立即攻击的意图。
“我是月隐，第十七代‘月之守护者’族长。”月隐将手中奇形兵器插回腰后，却并未解除所有防备，“你们可以短暂停留。但若有一丝亵渎或破坏之举……”她没说完，但警告意味十足。
“多谢族长。”曹小操也示意典韦等人稍放松戒备，“我们只想了解真相。令妹也可与您叙话。”
阿罗娜这才被允许扑向月隐。
姐妹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月隐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软化，手臂用力环住失而复得的妹妹，面巾下传出压抑的哽咽。
趁着姐妹相认，曹小操示意众人不要乱动，自己则与艾尔薇拉、苏蜜塔低声交流。
“赛特里安的遗迹，能量中枢……‘星辉再临’会不会指某种能量复苏或装置重启？”艾尔薇拉分析着探测器上微弱跳动的数据。
“那些壁画天神降临，教导先民。”苏蜜塔沉吟，“与贵霜和天竺部分古老神话有相通之处。或许，在更久远的年代，确实有高等文明造访过地球，留下了种子和看守者。”
曹小操点头，看向那座空石匣和女性尸骸：“月隐称她为‘先祖’，她们一族在此守护千年。那石匣里原来放着什么？启动这里真正秘密的‘钥匙’？”
这时，月隐安抚好了阿罗娜，牵着妹妹的手走了回来。
阿罗娜紧紧依偎着姐姐，脸上泪痕未干，却多了几分光彩。
“陛下，”月隐的称呼虽然生硬，但已是让步，“此处确是‘赛特里安’先行者留下的‘观星殿’遗迹之一。我们一族，身负微薄的先行者血脉，世代守护，防止秘密被滥用，也等待‘共鸣之匙’归来，重启‘星辉之路’。”
“共鸣之匙？星辉之路？”曹小操追问。
月隐走到石室一侧墙壁，伸手在几块看似普通的石砖上按特定顺序按压。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墙壁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一个小巧的密室。
密室里别无他物，只有一个悬浮在低矮石柱上的、拳头大小的多面晶体，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地宫纹路同源的淡蓝色光晕。
“这就是‘共鸣之匙’的基座。”月隐声音带着敬畏，“真正的‘钥匙’，是一对用特殊星髓雕琢的‘月瞳’，与守护者族长的血脉和精神共鸣。它能激活地宫深处的‘灵验之厅’，那里有先行者留下的考验与馈赠。”
她顿了顿，语气黯然：“三百年前，最后一代能完全激发‘月瞳’的族长，我的高祖母，在一次地脉暴动中，为稳定遗迹而耗尽了精神，与‘月瞳’一同失踪。我们失去了激活‘灵验之厅’的能力，只剩下基础的守护职责，以及从壁画和口耳相传中知晓的只言片语。”
阿罗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颈间的小号“月影”玉坠。
月隐看着她，眼中闪过痛惜：“你本该是下一代族长候选，父亲带你离开，是希望你能避开这沉重宿命，在外面的世界平安生活。却没想到……”
曹小操心中明悟。
怪不得阿罗娜有“活地图”般的能力，那是潜藏的先知者血脉天赋。
而“月瞳”会不会就是数据库里提到的，需要特定精神频率才能启动“灵能共鸣增幅矩阵”的关键？
“族长，如果找回‘月瞳’，或者找到替代的共鸣方法，激活‘灵验之厅’，会怎样？”曹小操试探着问。
月隐警惕地看着他：“祖训记载，‘灵验之厅’蕴含先行者的智慧与力量，通过考验者，可得启示，或获助力。但同样危险，心术不正或精神不足者，会遭反噬，甚至引发遗迹崩溃。这也是我们严格守护的原因。”
就在此时，艾尔薇拉的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能量读数异常升高！来源地下更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
几乎同时，整个石室，不，是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沙漩出现时强烈十倍！
穹顶簌簌落下尘土和碎石，墙壁上的古老纹路忽明忽暗，发出不安的嗡鸣。
“不好！”月隐脸色大变，“是‘地底潜虺’！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一定是刚才沙漩开启和你们闯入的动静，加上现在能量不稳，把它们惊醒了！”
“地底潜虺？那是什么？”典韦握紧大戟。
“是遗迹深处因常年受残留能量辐射而变异的巨大虫类！”月隐语速飞快，“甲壳坚硬，力大无穷，口器能分泌腐蚀黏液，平时沉睡在地脉深处，极少活动！快！所有人，退回中央大殿！那里空间开阔，更好防御！绝不能在这里被堵住！”
不用她多说，经验丰富的虎卫们已经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曹小操当机立断：“撤！按族长说的，回大殿！”
众人快速沿甬道回撤。
震动越来越剧烈，地底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爬行声！
刚冲出甬道回到中央大殿，身后的甬道口就轰然坍塌，激起漫天尘土。
但危机并未解除。
大殿周围，另外几条黑暗的通道深处，同时亮起了数十点幽绿色的、充满贪婪与狂暴的灯光。
借着冰晶球和火把的光亮，众人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身体像放大了百倍的巨型蜈蚣与甲虫的混合体，覆盖着黑沉沉的、带有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密密麻麻的节肢快速划动，前端是令人作呕的、不断开合滴落粘液的锯齿状口器。
“准备战斗！”夏侯渊怒吼，长刀出鞘。
虎卫们举起盾牌，长矛前指，结成紧密的圆阵，将曹小操和众女护在中间。典韦站在最前方，犹如门神。
月隐和她手下的几名守护者则迅速散开，占据大殿几个关键位置，他们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并且懂得利用地面上那些黯淡的纹路。
月隐用手中的奇形兵器猛地顿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音节，几处关键纹路微微亮起，形成了一圈薄弱但确实存在的淡蓝色光晕，环绕在众人外围，似乎对“潜虺”有一定威慑和阻碍作用。
但“潜虺”数量太多了！从不同通道涌出，很快就有超过三十只，而且后面还有更多！
“杀！”典韦第一个冲了出去，巨戟带着狂猛的风声，狠狠劈在一只当先扑来的“潜虺”头颅上！
“当！”一声巨响，火光四溅！那“潜虺”被劈得向后翻滚，甲壳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凹陷，流出暗绿色的汁液，却并未死去，反而更加疯狂地嘶叫着扑回！
好硬的壳！
云禄弯刀出鞘，身法灵动，专挑“潜虺”节肢关节和复眼等薄弱处下手，刀光闪过，一只“潜虺”的几条腿被斩断，翻滚在地。布伦希尔德单手挥动战斧，虽然左臂不便，但力量惊人，一斧头将一只“潜虺”的半边口器劈烂。
虎卫们配合默契，长矛攒刺，盾牌抵挡，但“潜虺”的冲击力极大，腐蚀黏液溅在盾牌上滋滋作响，很快就有士兵受伤。
娜菲塔莉双手虚按，寒气喷涌，在地面凝结出大片冰凌，试图减缓“潜虺”的速度。疏月则尝试着释放低频率振波，干扰“潜虺”的感知，效果有限。
艾尔薇拉举起一个类似枪械的装置，这是她从巡逻艇上拆下的自卫武器，发射出蓝色的能量束，打在“潜虺”甲壳上能留下焦痕，但能量有限。
苏蜜塔洒出一些粉末，散发出刺鼻气味，让部分“潜虺”产生厌恶，暂时退避。
战斗瞬间白热化！
曹小操被护在阵中，眼看一只“潜虺”冲破防线，张开腥臭大口朝着阿罗娜噬咬而去！月隐正被两只“潜虺”缠住，救援不及！
“阿罗娜！”月隐目眦欲裂。
曹小操眼神一厉，来不及多想，瞬间向云禄发动“贤者时间”。
刹那间，云禄的骑战技巧、敏捷身手、搏杀经验涌入曹小操身体。
他侧步上前，手中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精准地从“潜虻”口器缝隙刺入，直贯其脑部要害！
“噗嗤！”暗绿色汁液爆开，那只“潜虺”哀嚎一声，瘫软下去。
曹小操抽剑，微微喘息。“贤者时间”只有一刻钟，而且过后会有虚弱感，必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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