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瘫坐在地上。
他现在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陛下，喝点水。”疏月走过来。
曹小操接过，灌了一大口。
他环顾四周。
伤员遍地都是，哀嚎声、呻吟声混成一片。
“孔明呢？”曹小操问。
“在那边清点伤亡。”疏月指向远处。
诸葛亮正站在一堆尸体旁，低着头，羽扇垂在身侧。司马懿在旁边汇报，声音很低，但曹小操能听到只言片语：“战死八百七十二人，重伤一千三百，战象全灭，长船沉了六艘……”
曹小操闭上眼。
虽然赢了，但这是惨胜。
更糟的是……
他尝试呼唤系统。
没反应。
脑海空空荡荡，那个时不时叮一下、给点提示的系统，彻底沉寂了。
系统真的锁了，要锁九十天。
这九十天里，他不能收新的贤内助，不能触发百倍返还，不能用任何系统功能。
连最基本的查看贤内助状态都做不到。
“陛下，”疏月轻声问，“您的系统……”
“锁了。”曹小操苦笑，“九十天后才能恢复。”
疏月脸色一变。
她知道系统对曹小操有多重要。
没了系统，曹小操就只是个普通人。
“那现在怎么办？”布伦希尔德扛着斧头走过来，她身上挂了彩，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毫不在意，“那些铁鸟是打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下次来得更多咋整？”
这是个现实问题。
阿尔法星损失了一艘方舟、上百艘战舰，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先休整。”曹小操强撑着站起来，“清点剩余物资，救治伤员，然后回襄阳。”
“回襄阳？”云禄皱眉，“那北海不要了？”
“守不住。”诸葛亮走过来，脸色疲惫，“母舰被毁，我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阿尔法星再来，我们挡不住第二次。”
他顿了顿：“而且亮刚收到消息，襄阳那边出事了。”
曹小操心里一紧：“什么事？”
“所有贤内助，都在同一时间昏迷了。”诸葛亮声音沉重，“太医查不出原因，但亮猜测，是陛下启动‘最终进化’的副作用。”
果然。
系统说所有贤内助会虚弱三个月，没想到直接昏迷了。
“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醒不过来。”诸葛亮说，“襄阳现在群龙无首，几个皇子年幼，朝中已有流言，说陛下……”
他欲言又止。
“说朕什么？”
“说陛下已死，或者说被妖邪附体，才引得天神降怒。”司马懿接话，“丞相府已尽力压制，但若陛下再不现身，恐生变故。”
内忧外患。
外有阿尔法星虎视眈眈，内有朝局动荡。
曹小操深吸一口气：“传令，明日一早，拔营回襄阳。”
“那这些胡人兄弟呢？”布伦希尔德问，“跟我们走？还是各回各家？”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她们都不是汉人。
带着这么多异族女子回中原，那些守旧的老臣们肯定要跳出来说三道四，指不定又要扣上什么“宠信异族、祸乱朝纲”的帽子。
“愿意跟朕走的，朕欢迎。”曹小操看向几人，“不愿意的，朕赠予金银粮草，送你们回家。”
云禄第一个开口，她拍了拍腰间的弯刀：“我跟你走。羌族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我弟弟会打理族中事务。我早就想看看中原的样子了，顺便学学你们怎么养鹿。”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苏蜜塔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贵霜与大魏既已结盟，我作为祭司，理当随陛下回朝，与诸位大臣商讨结盟的具体事宜，也好让两国百姓早日互通有无。”
布伦希尔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答应过带我去看中原的美男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娜菲塔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坚定。
疏月更不用说，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离开过曹小操。
“好。”曹小操心里一暖，像是有股暖流涌过，驱散了些许疲惫，“那就一起走。”
第二天清晨，队伍开拔。
四千多人，缓缓向南行进。
行进三天，进入幽州地界。
沿途路过村庄，但都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曹小操问带路的本地向导。
向导脸色发白：“陛下，听说北边打仗，百姓都往南逃了。还有传言说，胡人要打过来，见人就杀。”
“胡扯。”云禄冷哼，“我们羌族从不乱杀平民。”
“百姓不知道这些。”诸葛亮叹气，“恐慌一起，流言就会越传越离谱。”
又走了两天，到了蓟县。
蓟县是幽州治所，城高墙厚，按理说应该安全。
但城门口堵满了难民，黑压压一片，少说有几万人。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守城士兵在城墙上大喊：“别挤了！城里装不下了！往南走！往邺城去！”
“开城门啊！胡人要来了！”
“我孩子快饿死了！给口吃的吧！”
曹小操站在远处，看着这混乱的景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流离失所，见过饿殍遍野，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心疼。
“司马懿，你去亮明身份，让县令开仓放粮，组织人疏散一下。”
“诺。”司马懿领命，带着几个亲兵拨开人群，往城门走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脸色难看地回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陛下，那县令说，粮仓空了。”
“空了？怎么可能？”曹小操一愣，蓟县是幽州重镇，粮仓怎么可能说空就空？
“他说三个月前，丞相府下令调集幽州、并州、凉州三地的粮草，全部运往北海，说是供大军使用。”司马懿咬着牙，语气里带着愤怒，“现在北海的粮草要么被炸毁了，要么带不走，而本地的粮仓早就空了。”
曹小操的目光转向诸葛亮，眼神里带着询问。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当时为了筹备北海之战，确实需要大量粮草。亮曾嘱咐过，要留一部分应急，没想到……”
“陛下，现在咋办啊？”疏月看着城门口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眼里满是不忍，“这么多人，要是不管，恐怕会出乱子的。”
曹小操皱着眉，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现在系统被锁了，没法像以前那样凭空变出粮草来。
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孔明，你带五百人，拿着朕的手令，去附近的州县调粮。就说北海大捷，但粮道被毁，急需补给。告诉他们，谁要是敢不给，朕回头亲自去收拾他。”
“司马懿，你带一千人，维持一下秩序，把难民分分类，老弱妇孺优先进城安置，青壮的话，就组织起来，去城外搭些临时的棚子，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云禄、布伦希尔德，你们俩带人帮帮忙，但是记住，不许动武，不许吓唬百姓，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添乱的。”
“苏蜜塔，你的人懂医术，去看看那些受伤的难民，能治的就先治一下。”
“疏月、娜菲塔莉，你们跟朕进城，朕倒要见见这个蓟县县令。”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起来。
曹小操在疏月和娜菲塔莉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城门。
难民看到他们这一行人，有汉军，有胡人，有穿着古怪的僧侣，都吓得往两边躲。
城墙上，县令已经得到消息，连滚带爬地跑下来。
“臣蓟县县令王朗，叩见陛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起来说话。”曹小操看着他，“粮仓怎么回事？真的一粒不剩了？”
王朗哭丧着脸：“陛下，真没了啊！三个月前，丞相府派人来，把粮仓搬得干干净净，说是北海军需。臣当时还劝，说总要留点备荒，可来的人拿着丞相手令，臣不敢不从啊！”
“丞相府谁来的？”
“一个姓杨的校尉，叫杨修。”
杨修？
曹小操记得这个人，才子，聪明，但有点恃才傲物。
“他带走了多少粮食？”
“幽州三仓，共八十万石。”王朗说，“按说该留二十万石应急的，可杨校尉说‘北海战事要紧，百姓饿几天死不了’……”
“混账！”曹小操怒了。
这话说得太不是东西。
“杨修现在在哪儿？”
“应该回许都了。”王朗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现在怎么办啊？城里还有五万百姓，存粮只够吃十天的。城外这几万难民……”
曹小操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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