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站在“破浪号”船头。
“陛下，对方旗舰打出旗语。”通译官紧张地汇报，“要求我们立即降帆，接受登船检查。”
“告诉他们，”曹小操声音平静，“大魏皇帝亲率使团赴罗马缔结盟约，依《万国海事通则》，使节船队享无害通过权。若罗马执意阻拦，视为对魏宣战。”
通译官愣了下，这时代哪有什么《万国海事通则》？但见曹小操神色凛然，他只得硬着头皮用拉丁语喊话。
对面沉默片刻。
罗马旗舰上，那位金甲将领显然也没听说过这个“通则”。
他侧身与副官低语几句，随后高声道：“我乃罗马海军东方舰队指挥官，马尔库斯·弗拉维乌斯！未接元老院通令，任何东方舰队不得进入红海！这是罗马的法律！”
孙尚香悄然来到曹小操身侧，她已换上新甲，脸上伤疤未愈：“夫君，敌舰虽多，但阵型过于紧密。若用火攻……”
“不可。”曹小操摇头，“朕要的是罗马为援，非罗马为敌。”
他回头看向莉莉丝：“你能感应到飞船具体位置吗？”
莉莉丝闭目片刻，指向西北方向：“直线距离约约450公里，在尼罗河三角洲西侧沙漠深处。信标信号正在增强，有人在尝试启动主引擎。”
“启动需要多久？”
“若他们已破解基础系统，最快三十日。但飞船坠毁时损毁严重，没有我的基因密钥，他们最多只能启动备用电源。”
曹小操心中稍定。他转身下令：“降半帆，缓速前进至一箭之地。祝融夫人，带你的人上甲板，展示武备但不露敌意。尚香，把咱们船上那面最大的魏字旗升到主桅顶端。”
当二十艘魏国战舰缓缓逼近，罗马水兵终于看清了对手的全貌。
这些东方船只比他们最大的五层桨战舰还要高大，船体线条流畅，船舷两侧隐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
甲板上，五百名南蛮战士赤膊纹身，手持奇形兵器，沉默列阵。
弗拉维乌斯握紧了剑柄。
他接到的是马库斯·安东尼的直接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东方舰队进入地中海。但眼前这支船队显然不是寻常商旅……
“指挥官！”瞭望手突然惊呼，“看他们的船身吃水线！”
弗拉维乌斯眯眼细看，心头一震。
那些大船的吃水极深，说明载重惊人。而能在深海保持如此稳定性，造船工艺已然超越罗马。
“再发旗语。”弗拉维乌斯咬牙，“要求对方指挥官单独乘小艇前来会谈。”
这个要求传回时，魏军将领都怒了。
“陛下不可！”张辽急道，“此乃诱捕之计！”
曹小操却笑了：“他不敢。罗马人重荣誉，公开邀约后暗害使节，会成整个地中海的笑柄。”
他解下佩剑递给孙尚香：“若朕一炷香未归，不必顾忌，全力突围。记住，首要目标是将海图和刘备密信送至罗马反对派手中。”
“夫君！”孙尚香抓住他的手。
曹小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下令：“放小艇。”
一刻钟后，两艘小艇在海峡中央相遇。
弗拉维乌斯终于看清了这位东方皇帝。
最让他诧异的是，对方竟能说一口流利的拉丁语，虽带东方口音，但用词精准。
“弗拉维乌斯将军，”曹小操率先开口，语气从容如老友叙旧，“罗马元老院可知你在此拦截友邦使团？”
“奉执政官之命。”弗拉维乌斯挺直脊背，“东方局势不明，罗马必须谨慎。”
“谨慎到要将汉帝刘协奉为上宾？”曹小操微笑，“将军，马库斯·安东尼给了你什么承诺？事成之后升任舰队总督？还是赐你一块非洲的封地？”
弗拉维乌斯脸色微变。
“不必惊讶。”曹小操望向远处的罗马旗舰。
“政治的游戏朕比你熟悉。马库斯需要一场对外胜利巩固权位，而拦截东方舰队是最简单的功劳。但将军想过没有，若今日你我在此交战，无论胜负，你都成了破坏罗马与大魏关系的罪人。届时马库斯会保你，还是将你作为替罪羊献给元老院？”
句句诛心。
弗拉维乌斯握桨的手渗出冷汗。
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马库斯的命令是密令，元老院并不知情。若真打起来……
“朕此行，是为缔结盟约而来。”曹小操继续道，“大魏愿开放丝绸之路全程，关税减半；愿以平价向罗马出售优质钢铁、丝绸、瓷器；愿与罗马共享航海图与星象图。这些，马库斯可曾告诉过你？”
没有。
弗拉维乌斯喉结滚动。
他是军人，也是贵族，深知这些条件对罗马意味着什么。
东西贸易的暴利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富可敌国。
“朕还可以给你个人一份礼物。”曹小操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江东海商绘制的印度洋季风图，标注了最安全的航线与补给点。凭此图，你的商队可直抵东方，利润将军自己算。”
羊皮纸在两人之间展开。
图上标注之精细，让弗拉维乌斯这个老水手都叹为观止。
这不是伪造的，这是真正的航海瑰宝。
“为什么给我？”他声音干涩。
“因为朕看得出，将军是真正的罗马人，不是马库斯的私兵。”曹小操收起图卷。
“罗马的荣耀在于法典与公正，而非某一个人的野心。将军今日若放行，朕抵罗马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元老院呈递国书，公开赞扬你的审慎与智慧。”
弗拉维乌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他抬起头：“船队可以过。但你要承诺三件事。”
“请讲。”
“第一，进入地中海后，不得攻击任何罗马船只。”
“可以。”
“第二，抵达奥斯提亚港后，需第一时间向元老院报备。”
“理应如此。”
“第三，弗拉维乌斯盯着曹小操的眼睛，若有一日马库斯倒台，你要在元老院为我作证，今日之事，是为罗马长远利益。”
曹小操笑了：“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罗马舰队缓缓让开水道。
魏国船队扬帆而过。
当最后一艘魏船驶出海峡，弗拉维乌斯对副官低声道：“记录：建安十五年六月十七，东方大魏使团经红海入地中海，依《万国海事通则》予以放行。舰队指挥官马尔库斯·弗拉维乌斯。”
“长官，真有那个通则吗？”
“现在有了。”弗拉维乌斯望向远去的船队，喃喃道，“这个曹操会成为罗马的朋友，还是最可怕的敌人？”
进入地中海的第七日，船队遭遇风暴。
狂风卷起十丈巨浪。
“固定火炮！所有人进舱！”曹小操在倾斜的甲板上怒吼。
一个巨浪扑来，将他冲倒在地，曹小操滑向船舷，眼看就要坠海！
莉莉丝不知何时出现在船舷边，她手腕上的金属环射出一道牵引光束，硬生生将曹小操拉了回来。
但这超出了她剩余能量的负荷，光束闪烁几下，熄灭了。
“你……”曹小操浑身湿透，震惊地看着她。
“别问。”莉莉丝脸色惨白，“我的能量只够再用一次了。”
天明时分，海面恢复平静，但损失惨重：三艘战舰沉没，五百余人失踪。剩余船只皆受损，最严重的一艘主桅断裂，只能靠拖行。
“陛下，照此速度，至少还需二十日才能抵罗马。”张辽汇报时眼含血丝，“且船队已无再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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