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夜里。
襄阳城城南，那家客栈。
江东密使推开窗户，看着夜色中的襄阳城，嘴角带着冷笑。
再过两个时辰，这座城就会陷入混乱。
“曹孟德，你防得了南阳，防得了襄阳吗？”他低声自语。
同一时间，武学堂。
步练师独自一人站在器械库外。
手里提着个油桶。
这是周瑜派人偷偷送进来的，藏在了她床底下。
按计划，她要烧掉器械库和藏书阁。
火一起，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出城。
但她现在做的，是把油桶里的油倒进事先准备好的空桶里，换上清水。
孙尚香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都准备好了？”
“嗯。”步练师点头，“油换了，库里的重要图纸和器械也提前转移了。现在里面放的都是月英夫人说的‘教学道具’。”
“教学道具？”孙尚香好奇。
“就是看着像真家伙。”步练师露出一丝笑容，“月英夫人说，这叫‘成本控制实验’。”
孙尚香也笑了:“行，那咱们开始‘放火’吧。”
两人走进器械库。步练师把清水洒在那些假器械上，孙尚香则在几个关键位置点燃了特制的“烟饼”，这东西烧起来浓烟滚滚，看着吓人，但实际温度不高，也烧不坏东西。
很快，浓烟从窗户冒了出去。
“走水啦——！器械库走水啦——！”
武学堂里响起了惊呼声。
学员们慌乱地跑出来，教习们组织救火，一切都是排练好的。
城南客栈里，密使看到远处的火光和浓烟，大喜:“成了！发信号！”
一枚火箭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花。
汉水之上，二十艘伪装成商船的江东战船，看到信号后立即扯下伪装，亮出刀枪。
甘宁站在船头，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肌肉:“儿郎们！襄阳就在眼前！烧工坊，抢器械，一个时辰后撤退！”
“杀——！”
战船加速，直扑襄阳城外的工坊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工坊早就搬空了。现在里面堆的，是黄月英特制的“惊喜大礼包”。
船队靠近岸边时，突然——
“咚咚咚！”
岸边亮起无数火把。曹仁骑着马，提着刀，咧嘴一笑:“甘兴霸，等你半天了！”
甘宁脸色一变:“中计了！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岸边水面上，突然浮起一根根粗大的铁链，拦住了船队的退路。
同时，岸上的投石机开始发射，投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陶罐。
陶罐砸在船上，“砰”地炸开，溅出粘稠的液体。
“这是什么？”甘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闻了闻，“油？”
话音刚落，火箭如雨般射来。
“轰——！”
十几艘船瞬间变成火船。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甘宁眼都红了:“跳水！游回去！”
然而更绝的还在后头。
水面上突然冒出无数细密的铁丝网，网上挂着铃铛，一碰就叮当作响。
黑暗中，埋伏的曹军弓箭手听着铃声就知道人在哪儿，箭矢精准地射向落水者。
“他娘的！曹孟德你玩阴的！”甘宁一边砍铁丝网一边骂。
这时，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从黑暗中驶出。船头站着个女子，一身劲装，手持改良版的“惊雀弩”。
“甘将军，别来无恙？”孙尚香冷冷道。
甘宁抬头，瞳孔一缩:“孙夫人？！”
“还记得我就好。”孙尚香举起弩，“这一箭，是替江夏战死的将士射的。”
弩箭破空，甘宁勉强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擦伤。他不敢恋战，带着残兵拼命突围。
这一战，甘宁带来的三千精锐，最后逃回去的不到五百。
二十艘战船，烧了十五艘，剩下的也带不回去了。
而武学堂这边，“伪装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曹小操骑着马赶来，看到这场景，笑了:“演得不错。周瑜的人应该信了。”
郭嘉跟在他身后:“城南客栈那个密使，看到火起就偷偷往城外跑，被咱们的人‘请’回来了。正在审。”
“审出什么了？”
“他说，周瑜还有后手。”郭嘉脸色凝重，“不只是甘宁这路兵马。还有一路，目标是许都。”
曹小操眉头一皱:“许都？他想干什么？”
“说是要‘劫持汉帝，奉天子以令不臣’。”郭嘉道，“不过那密使地位不高，只知道个大概。”
“汉帝？”曹小操冷笑，“周瑜这是狗急跳墙了。汉帝现在就是个摆设，劫了有什么用？还‘奉天子以令不臣’，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不臣’。”
正说着，亲兵来报:“丞相，步姑娘的母亲和弟弟有消息了。”
步练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待。
亲兵递上一封密信。曹小操看完，表情复杂。
“丞相，我娘和弟弟……”步练师声音发颤。
“你娘病重，周瑜确实请了名医，但也用了药控制。”曹小操道，“你弟弟步协，被软禁在将军府，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步练师眼泪掉下来。
“不过，”曹小操话锋一转，“咱们的人已经摸清了情况。三天后，周瑜的心腹将领徐盛会押运一批军粮去庐江，你弟弟会被转移走。”
“那能救吗？”
“能。”曹小操道，“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写信。”曹小操看着她，“写给周瑜，就说任务完成，武学堂被烧，请求撤离。让他派人来接你，接应地点，就设在徐华押粮队经过的地方。”
步练师眼睛亮了:“围点打援？”
“对。”曹小操点头，“咱们救人，顺便把徐华那批军粮也劫了。周瑜不是缺粮吗？咱们再给他添把火。”
步练师重重跪下:“丞相大恩，婉儿没齿难忘！日后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曹小操扶她起来，“赶紧写信吧，趁热打铁。”
步练师擦干眼泪，立刻去写信。
郭嘉在旁边低声道:“丞相，救人是好事，但这样一来，步姑娘的身份就暴露了。以后她...”
“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曹小操道，“等救出她家人，我就公开收她为义妹，赐姓曹。看谁敢说闲话。”
郭嘉一愣，随即笑了:“高明。这样一来，既保全了她的名声，又断了周瑜的念想。”
“不止。”曹小操看向远处，“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跟了我曹孟德的人，我护到底。背叛我的……哼。”
他想起历史上的曹操，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但他曹小操不是那个曹操。
他要做的是:不负真心待我之人，也不让负我之人好过。
当夜，步练师的信被秘密送出了城。那个被抓的密使“将功赎罪”，亲自送信。
两天后，濡须口。
周瑜收到两封信。
第一封是甘宁的急报:偷袭失败，损失惨重，仅存五百余人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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