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寺那封密信,当天晚上就被完整破译出来了。
曹小操看着译文,气得都笑出来了。
信上写:
“婉儿安好。见字如晤。母病稍愈,弟学业精进,皆赖江东名医良师。闻汝在襄阳已站稳脚跟,甚慰。”
“今有一事相托:曹贼新建武学堂,必有新式军械图纸。设法获取‘惊雀弩’改良图、‘自行扇’构造图,以及任何未见之器械情报。”
“下月初八,慈安寺老槐树下,有人接应。”
“切记:汝之一举一动,皆关乎母弟安危。事成之后,当接汝团聚。”
落款果然是“江东故人”。
“好一个周瑜。”曹小操把译文递给孙尚香,“用母亲和弟弟做人质,逼一个十七岁姑娘当间谍。这种事儿,也就他干得出来。”
孙尚香看完,脸色铁青:“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现在看清也不晚。”曹小操拍拍她手,“关键是,咱们怎么接这招?”
郭嘉在旁边笑道:“主公,这不明摆着吗?将计就计啊。”
“怎么说?”
“他想看图纸,咱们就给他看。”郭嘉眼中闪过狡黠,“黄夫人那儿不是正好有新发明吗?挑几样半真半假的,让步姑娘偷出去。”
曹小操摸着下巴:“你是说用假图纸糊弄他?”
“不全是假。”郭嘉摇头,“真的图纸,但改几个关键数据。比如‘惊雀弩’的射程,咱们写三百步,实际能射四百步;‘自行扇’的用料,咱们写需要精铁百斤,实际五十斤就够了。”
“懂了!”曹小操一拍大腿,“让他照着假图纸造,造出来要么没用,要么浪费材料!”
“不止。”郭嘉继续道,“信里说下月初八有人接应。咱们可以把接应的人也拿下,审出他们在襄阳的整个情报网,一锅端。”
孙尚香补充:“步练师那边我觉得可以利用。她既然是被逼的,咱们可以给她一个反水的机会。”
“怎么给?”
“让她‘成功’偷到图纸,但暗中向她透露,咱们早就知道她是间谍。”孙尚香道,“然后告诉她,只要配合咱们,就能救她母亲和弟弟。”
曹小操想了想:“风险太大。万一她演技不好,被接应的人看出来呢?”
“所以需要训练。”孙尚香道,“从今天开始,我亲自训练她。武学堂不是有谍报课吗?就当实战教学了。”
三人商议到深夜,一套完整的反制方案出炉了。
第二天,武学堂。
步练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昨天去慈安寺,她确实看到了那封信,就压在佛像底座下,露出一个角。但她没敢拿,怕有诈。
今天上课时,孙尚香突然来了。
“步婉,出列。”孙尚香站在队列前,语气严肃。
步练师心里一紧,走上前。
“听说你箭术不错?”孙尚香打量着她,“跟我比一场。赢了,我推荐你去‘翎麾’预备队;输了加训三个月。”
周围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翎麾”可是孙夫人的亲兵,能进去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步练师咬咬牙:“学生愿意一试。”
两人来到靶场。
孙尚香先射。三箭,两个十环,一个九环。
步练师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她知道自己不能赢,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第一箭,九环。
第二箭,十环。
第三箭,她故意偏了点,八环。
“还不错。”孙尚香点点头,“不过,战场上的敌人不会站着让你射。来,移动靶。”
接下来的训练,步练师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移动靶、障碍射击、急速射孙尚香每一项都碾压她。
训练结束。
孙尚香递过水囊:“喝点。”
“谢夫人。”
“你心里有事。”孙尚香突然说。
步练师手一抖,水洒了出来。
“别紧张。”孙尚香看着她,“我也是女人,看得出来。是不是家里有难处?”
步练师眼眶瞬间红了,但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孙尚香拍拍她肩膀,“不过记住,在武学堂,你首先是步婉,然后才是别的身份。过去的事,能放下就放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步练师怔怔地看着孙尚香离开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孙尚香果然开始“特别关照”步练师。加训、加课,还经常找她谈心,说的都是些女子自立自强的道理。
步练师越来越困惑。
这位孙夫人,到底是真的欣赏她,还是在试探?
与此同时,工坊那边,黄月英按照计划,“不小心”让几份图纸“外泄”。
其中一份是“惊雀弩改良版”,射程标注二百八十步,实际三百五十步,需要精铁六十斤,实际四十斤。
另一份是“自行扇简化版”,图纸上画的结构复杂得要命,实际上黄月英已经做出了更简单的版本。
这些图纸,就放在工坊的公开阅览室里,理论上学员可以借阅,但需要登记。
这天下午,步练师“恰巧”去工坊找黄月英请教问题,又“恰巧”看到了那些图纸。
黄月英在忙着调试新机器,头也不抬:“步婉啊,你自己先看看,有不懂的等会儿问。”
步练师心跳如鼓。她走到阅览架前,手指划过那些图纸...
拿,还是不拿?
拿了,母亲和弟弟能暂时安全。
不拿,周瑜那边...
她最终抽出了那两份图纸,快速抄录,这是孙尚香在谍报课上教的,用特殊方法快速临摹。
整个过程,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暗处至少有三双眼睛盯着她。
当晚,步练师把抄录的图纸藏在枕头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请假去慈安寺“祈福”。
在佛像前跪了半个时辰后,她悄悄把一卷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塞进了老槐树下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树下,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樵夫打扮的人来到树前,取走了那卷东西。
樵夫七拐八拐,进了城南那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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