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攻破、袁谭授首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襄阳城。
第二天一早，丞相府前厅的气氛就与往日不同。
前来议事的文武官员们，脸上都带着喜色，彼此交谈时声音都高了几分。
北方最大的钉子拔掉了，意味着后方基本稳固，接下来可以全力对付南边的麻烦了。
曹小操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属下，心情也不错。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厅内立刻安静下来。
“邺城大捷，将士用命，文远、公明功不可没。”他先定了调子，“朝廷封赏不日即下。但今日叫各位来，不是庆功，是说正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北边的事，还没完透。幽州公孙度，西窜的乌桓残部，都得有个了结。南边，江夏的窟窿要补，周瑜的眼睛还盯着咱们。两头都不能松。”
荀彧率先出列，拱手道：“主公明鉴。北线，臣建议双管齐下。
幽州方面，满伯宁既已携袁谭首级前往施压，可令其限期十日，务必拿到公孙度归附的确切文书，并将袁尚押解回许都。
乌桓方面，张辽将军部刚破邺城，需短暂休整，但北伐扫荡之筹备应立即开始，粮草、军械、民夫，臣会协同冀州牧荀公达，尽快筹措。”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接口道：“文若兄安排得妥当。不过，对公孙度那老狐狸，光给甜枣不够，还得亮亮棍子。可让张辽将军在邺城休整的同时，派一部精锐骑兵往北移动，做出随时可以北上的姿态。幽州探子看到了，自然会把消息递回去。压力给足，他才不敢耍花样。”
“奉孝所言甚是。”曹小操点头，“就按此议。文若，你统筹后勤。奉孝，盯紧幽州和乌桓那边的细作回报，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两人齐声应下。
“说完北边，说南边。”曹小操语气沉了些，“江夏。子孝，文聘，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曹仁出列，面色凝重：“禀主公，江夏外寨损毁严重，短期内难以完全修复。末将与文将军商议，决定放弃原外寨部分区域，依托内城和未损毁的几处水寨，重新构筑防线。”
“粮仓被焚，损失了约三成存粮，已从襄阳、江陵紧急调拨补充，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最麻烦的是军心，苏飞之事虽已处置，但影响仍在，部分士卒尤其是原刘表旧部，仍有疑虑。”
文聘接着道：“水军折损了数十条走舸，士气受挫。末将正在整编，汰弱留强，加紧操练。周瑜水军精锐，战法灵活，我军若只固守，恐处处被动。”
“末将请求，拨付一批新式战具，并允许末将挑选敢死之士，操练一些非常规的战法，以备不时之需。”
“非常规战法？”曹小操挑眉，“细说。”
文聘看了看左右，稍微压低声音：“比如，小船装载火油、柴草，趁夜突袭敌舰。”
“或者，训练水性极佳者，潜入水下破坏敌船。皆是险招，但或可出奇制胜。”
郭嘉眼睛眯了眯：“文将军想法不错。对付周瑜，正奇须得结合。”主公，月英夫人那边的新式器械，若是能部分用于水战……”
曹小操沉吟片刻：“准了。文聘，你拟个详细的条陈上来，需要什么，报给文若统筹。月英工坊的最新产出，优先保障江夏和襄阳水军。”
“另外，子孝，江夏城防加固不能停，民夫不够，就从荆州各郡调。六十天内，我要江夏变成铁桶，至少能顶住周瑜第一波猛攻。”
“六十天……”曹仁咬牙，“末将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曹小操看着他，“周瑜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他退回江东，不是怕了，是在整合力量，准备下一拳。这一拳，必定比上次更狠。”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程昱：“仲德，江东内部，现在是什么风向？”
程昱上次被迫从江东撤回，一直憋着股劲，闻言立刻道：“回主公，据最新线报，孙权依旧昏迷，吴国太与张昭主政。江东内部，主战派以周瑜为首，少壮将领多附和他；保守派以张昭、吴国太为首，希望偏安。两派矛盾日深。”
“陆逊……”曹小操念着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未来东吴的顶梁柱，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冒头了，“此人如何？”
“年轻，沉默寡言，但据说熟读兵书，见解独到。是吴郡陆家的人，家族在江东颇有影响力。周瑜对他似乎既用且防。”程昱分析道。
“好，继续盯紧。尤其是步骘那边，”曹小操特意点了步练师父亲的名字，“他上次态度暧昧，是个可以下棋的地方。不要逼他，但可以让他明白，跟着谁，对他步家最有利。”
“臣明白。”程昱眼中闪过精光。
晨会开了近一个时辰，将南北两线未来两三个月的大致方略定了下来。北线以政治招抚和备战北伐为主，南线则以全力加固江夏防务、整合内部、分化江东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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