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十八号”那次短暂的升空，就像往沉闷压抑的战争泥潭里扔了块大石头。虽说没改变大局，可带来的心理冲击是颠覆性的。
曹军大营里，士气一下子提上来了！
士兵们到处说，魏公手下有能人，能造出“飞上天的奇物”，连东风都能搅得动！
之前因为长期对峙和逆风吃亏攒下的那股没精打采的劲儿，被这近乎神仙显灵似的景象一扫而空，换成了又骄傲又狂热的打仗心思。
连带的，对那位总蒙着轻纱、神秘兮兮的黄月英小姐，也满是敬畏和好奇。
江东那边呢，就陷入了老大的困惑和不安里。
周瑜站在船头，望着早就恢复平静、可好像藏着危险的江面，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那个飞上天的怪球，那一瞬间乱了的风向，都超出了他能明白的范围。他能算计人心，能用水火打仗，可搞不懂这种近乎“妖法”的手段。
不知道的东西，往往比知道的强敌更让人害怕。
柴桑水寨里，小声议论不停，一股说不出的恐慌在悄悄蔓延。
这一切，曹小操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御风”计划实际作用有限，可它打心理战的价值，已经超过预想了。而他更关心的，是那个为这事儿熬尽心血的人。
试验结束后，黄月英因为太累，再加上吹了江风，竟然病倒了。
随军医生把脉，说是心思太沉、风寒进了身子，得安安静静养着。
曹小操立刻下令，把黄月英挪到“魏公”号楼船上最安静舒服的舱室，派最好的侍女伺候，用的药和吃的喝的都挑最好的。
他更是每天必定亲自去看她，有时候就算只是静静坐一会儿，看她睡着或者喝药。
这天，黄月英病情好点了，正靠在榻上，望着舷窗外波光闪闪的江面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格子，洒在她还是苍白可藏不住清丽的侧脸上，轻纱已经摘了，露出那张不算顶美、可因为聪明和专注显得特别有魅力的脸。
曹小操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感觉好点没？”他走到榻边，语气挺温和。
黄月英回过神，看见曹操，下意识想抬手理理衣裳，被他用眼色拦住了。
“麻烦魏公挂心，已经没事了。”她声音还有点虚。
“这次‘御风’的功劳，比想的大。”曹小操把参汤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喝着，慢慢说，“不光搅了东风，还动摇了江东的军心。月英，你功劳最大。”
黄月英放下汤碗，轻轻摇头：“不过是取巧的法子，碰巧成了，哪敢说功劳。没能真改了风向，还是可惜。”
“不，你错了。”曹小操眼神亮亮地看着她，“你让我，让三军将士看到了，人的力量有时候，也能挨着老天爷的边儿！这比单改一场风，意义大多了！这仗打完，不管输赢，你黄月英的名字，肯定会跟着这长江水，传很久很久！”
他话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夸奖和肯定，还带着把她和自己大事业紧紧绑在一起的意思。
黄月英听了，微微一震，抬头看曹操。
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权倾天下的枭雄，更是一个能懂她、支持她、甚至把她那“奇技淫巧”当成“流传千古”大功劳的知己？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舱室里一时安静了，只有江水打在船身上的轻响。
曹小操看着她眼里闪着的复杂光，知道时候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盖在锦被上的手，那手上因为老摆弄工具，带着点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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