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建安十四年冬天。
江面上的东南风虽说偶尔小了点，可大方向没变，还是一个劲儿往南岸的柴桑水寨吹。
老顶着风对峙，曹军士气耗得厉害，就算有“破浪”舰队和不少新玩意儿撑着，士兵脸上也难免透着累和烦躁。
乌林、赤壁这两个要紧地方，在于禁不顾一切的猛攻下，终于先后拿了下来。
曹军陆上部队在江北稳稳站住脚，建起了结实的前进基地，跟水军配合得更紧密了。
可周瑜的主力还缩在柴桑，靠着城防和鄱阳湖那复杂的水道，稳得跟块石头似的。战事，陷入了僵局。
曹军中军帐里，气氛十分压抑。
于禁、文聘这些将领虽说打了些胜仗，可面对迟迟打不开的水战局面，也都皱着眉头。
程昱、荀彧更多担心的是长长的补给线和士兵的士气。
“魏公，长期这么耗着，对咱们不利啊。”荀彧一脸担忧，“运粮草费老劲了，士兵老在船上待着，水土不服的一天比一天多。要是拖到明年春天，怕是要出乱子。”
程昱也说：“周瑜老奸巨猾，就是想拖垮咱们。江东能靠着地利，以逸待劳。得想个好法子，逼他出来打，或者换个路子，打破这僵局。”
曹小操哪能不知道？
他目光扫过沙盘，最后落在标着“赤壁”的江北山崖上。按历史说，这儿本该是周瑜用火攻打赢、曹操打败仗的地方。可现在，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周瑜想耗，我就陪他耗！”曹小操声音冷冰冰的，“但不是傻耗！陆上基地建起来了，咱们有更多周转的空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水军用轮班休整的法子，部分舰队可以撤回乌林、赤壁那边的水域，靠着陆地基地休整补给，保持战斗力！”
这是个实在的办法，能避免全军长时间暴露在江风和敌人的威胁下。
“另外，”曹小操看向文聘，“‘破浪’舰队不用再老出去挑衅了。养足精神，等机会！我要的是一下把敌人打死，不是小打小闹！”
“末将明白！”文聘沉声答应。
安排完这些常规军务，曹小操带着程昱，再一次登上了那艘作为技术核心的辎重船。
船上，跟一个月前比又不一样了。
以前堆成山的皮子、布少了不少，换成了一些做好的、形状怪诞的巨大球体残骸，还有更多正在组装的零件。
空气里一股子烟火和烧焦的味儿。
马钧正指挥工匠，给一个有屋子那么大、用竹木当架子、蒙着厚实涂胶牛皮的巨大球体做最后的检查。
球体
黄月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写满复杂演算的皮纸，脸比平时更白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好像完全钻到自己的世界里，曹操来了都没察觉。
“月英小姐，‘御风’计划，进展咋样了？”曹小操走过去，轻声问，用了他们给这个气象干扰项目起的代号。
黄月英猛地回过神，看见曹操，眼里闪过一丝特别的疲惫，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
“材料强度一直是难关。已经失败十七次了。要么热量不够，要么架子不稳，升不到需要的高度，就被风吹跑了或者摔了。”她声音哑哑的，指着那个巨大的球体。
“这是第十八号。加大了球体，加固了架子，改了燃料，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曹小操看着那庞然大物，还有黄月英眼里那不顾一切的执着，心里挺震动。
他知道，这近乎痴心妄想的尝试，耗了她多少心血。
“啥时候试验？”他直接问。
“明天天亮前。那时候风小点儿，江面上有晨雾，或许能挡一挡。”黄月英说。
“好！需要啥配合？”
“得得要几艘快艇拖着、护着，以防万一。还得在预先选好的上风位置，同时点三处湿草烟堆，弄出点乱子，吸引注意。”
“准了！”曹小操一点不含糊，“文聘会安排最好的水手和船配合你！”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说：“月英，尽力就行，别太勉强。就算不成，你也已经为咱们立了大功了。”
黄月英听了，抬起头，目光透过疲惫，直直看着曹操，慢慢摇头：“这风不破，终究是大麻烦。月英一定要试试。”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