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烟和那股子辣味儿还没散尽，天就亮了。
昨晚那仗，虽说没把周瑜的主力打残，可成功拦住了他憋了好久的火攻，还让不可一世的江东水军在正面交手时吃了点亏，这对曹军士气提振老大了。
士兵们清理着甲板上的灰和血，脸上既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也有打赢头阵的兴奋。
“魏公”号楼船上，气氛倒没完全松下来。
曹小操心里门儿清，周瑜可不是好对付的，一次吃亏只会让他更小心，下次来打肯定更狠。
江面上那讨厌的东南风，还在一个劲儿地刮，跟提醒他似的，危机根本没过去。
“统计损失，奖赏立功的将士！特别是那些开‘烟雾快艇’和‘破浪’舰队的勇士，重赏！”曹小操沉声下令，“文聘，干得不错！顶着风往前冲，打出咱们军队的威风了！”
“全靠魏公指挥，将士们拼命！”文聘抱拳，脸上也松快了点。昨晚那仗，他的“破浪”舰队是关键，顶着逆风跟敌军主力硬拼，虽说有损失，可战果摆在那儿，证明了他和这支新舰队的本事。
“周瑜受了这挫折，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放火攻了。”程昱分析道，“可他肯定会换法子。咱们也得想办法破敌，不能总被动等着。”
荀彧点头：“陆上于禁将军已经加大对乌林、赤壁的攻势，要是能尽快拿下来，就能大大减轻水军侧面的压力。可江东靠着险要地势死守，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曹小操的目光又投向了随军工匠营那边。技术上的优势，得在战场上变成能决定胜负的优势才行。
他带着程昱、文聘，又登上了那艘当移动研发中心的辎重船。
船上，工匠们正在修昨晚打坏的器械，总结经验。
马钧围着那几台上过战场的“旋风炮”模型，记着各种数据，嘴里还念叨着啥。
黄月英独自站在船边，望着还在呼呼刮的东南风，还有江面上因为风向明显往西北偏的曹军旗帜，皱着眉头，好像在想啥特别难的事儿。
“月英小姐，”曹小操走到她旁边，语气里带着真心的佩服，“昨晚多亏你想出的好主意，用烟搅乱敌人，功劳太大了！”
黄月英从思考中回过神，轻轻摇头：“这只是取巧的办法，动摇不了根本。东风对咱们不利，终究是大麻烦。”她的目光又投向那好像停不下来的东南风，声音冷冷的，带着点不服气，“要是能想办法减弱这风，或者在局部把风向弄乱点……”
减弱风势？弄乱风向？
曹小操心里一动。这想法简直跟说胡话似的！这年头，人力咋能跟老天爷较劲呢？
可说这话的是黄月英啊！是那个能把“旋叶”、“旋风炮”从图纸变成真东西，能想出用烟反制、做防火隔板的奇女子！
“月英小姐有啥想法吗？”曹小操压下心里觉得不靠谱的念头，认真问道。
他知道，对真正有本事的人来说，再看着不可能的想法，都值得听听。
黄月英转过身，指着江面，还有更远点柴桑那边隐约能看见的山轮廓：“风是从细小的地方起来的，看着势头大，也是有规律的。江面宽，风最猛。可要是在上游一些关键的河口、峡湾，大面积布置东西挡一挡，说不定能搅乱气流，就算不能让风停，也许能让风力小点儿，流向变一点点。”
她顿了顿，接着说：“比如，能做巨型孔明灯，不对，得更大，用结实的皮子或者涂了胶的厚布做，里面充热烟，热烟往上飘，说不定能形成局部上升的气流，搅乱低空的风。还有，在特定地方，同时点很多湿草，弄出浓浓的烟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风向……”
她不是说要改变大气候，而是想用物理道理，在局部战场上人为弄点气象干扰！
效果咋样不好说，甚至可能没啥用，可这想法本身，就够让人吃惊的了！
曹小操听得眼睛直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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