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子咸腥味，还有说不出的焦灼感。
曹军从上到下，文聘、于禁这些大将，再到底下扛枪的小兵，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防火的命令一天说好几遍，甲板上堆着水桶、沙土、湿毡子，新做的薄铁皮隔板，上面糊着湿泥。
工匠营那边更是灯火亮到后半夜。
马钧和黄月英带着人，分成几拨忙活着。
一拨接着改那防火隔板，想弄轻点、结实点；另一拨就专攻黄月英想的“烟雾反制”法子。
小型鼓风机往小了改，想安在灵活的走舸上；找来的辣药材磨成粉，混着容易冒烟的碎草，装在特制的陶罐里。
备战的日子过得飞快。
于禁的陆上部队把乌林、赤壁攻得越来越猛，箭跟蝗虫似的飞，投石机白天黑夜地砸，就想赶紧把这两个钉子拔了。
文聘派出去的“破浪”舰队敢死队，也好几次趁着黑天，顶着老大的东南风，摸到柴桑水寨边上，用火箭和强弩骚扰，虽说没多大战果，可也把江东军搅得不得安生，更给周瑜递了个话：曹军不怕这风，敢顶着风打！
这天夜里，没月亮，风又大，正是放火攻打的好时候。
曹小操亲自守在“魏公”号的船楼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黑沉沉的江面。
所有战舰都按之前的安排散开了，保持着安全距离，船上的兵都穿戴整齐，攥着家伙，大气不敢出地等着。
“来了！”瞭望塔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喊，声音透着慌张！
就见下游柴桑那边，黑糊糊的江面上突然亮起几十点火星，那火星很快变大，连成一片，成了几十条着火的龙，借着狂猛的东南风，飞快地朝曹军水寨冲过来！正是周瑜准备好的火船！
这些火船大多是旧走舸或渔船，堆满了浸了油的干柴枯草，船头装着尖铁锥。
“各舰稳住！按预定位置躲！防火队准备！”文聘的声音透过旗号和传令兵，传遍了整个舰队。
曹军战舰开始有秩序地移动，躲开火船主要冲来的方向。
同时，船上的兵使劲把挂着的湿泥铁皮隔板转到对着火的一面，水桶沙土也都备好了。
可火船数量不少，又顺着风，速度特快，还是有好几艘冲破了外围警戒，跟疯牛似的撞向几艘大艨艟！
轰！火苗一下子就窜上了船身，舔着木头船帮！
“快！泼水！用沙土盖！”军官扯着嗓子喊。
曹军的兵训练得不错，没乱套，使劲扑火。
湿泥铁皮隔板起了大作用，挡住了火苗直接烧上来，给扑火争取了时间。
但周瑜的准备还不止这些！
就在火船吸引了曹军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柴桑水寨的寨门开了，周瑜亲自带着主力舰队，借着风势和火船的掩护，跟射出去的箭似的，朝曹军阵营冲过来！
旗舰上，周瑜摇着羽扇，戴着头巾，眼神冷冰冰的。
“周瑜出击了！全军迎战！”文聘一看，立刻下令。“破浪舰队，跟我上去拦！”
三十多艘“破浪”战舰的人使劲蹬踏，“旋叶”在水里飞快转着，迸发出挺大的劲儿，顶着风，跟锋利的箭头似的，先朝着江东主力冲过去！
可就在两军前锋快要撞上的时候，出事了！
从曹军水寨侧面，突然冲出来二十多艘轻快的走舸，这些船没挂帆，也没多少划船的，船头却都装着个怪玩意儿，跟大喇叭似的，正是黄月英监督造的“烟雾快艇”！
这些快艇由几个胆大心细的曹军敢死队操控着，顶着风直接插到江东舰队的前锋里！
“鼓风！放烟！”带队的校尉喊得嗓子都哑了！
快艇上的兵使劲压杠杆，皮囊鼓起来，通过那金属喇叭口，把好多混着辣药粉的浓烟，猛地喷向对面冲来的江东战舰！
虽说风大，吹跑了不少烟，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呛人的浓烟，还是让江东前锋舰队乱了一阵！
船上的兵们被呛得直咳嗽，眼泪直流，看不清东西，队伍也停了一下！
“那是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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