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和文聘带着兵往东开，直扑江夏。
襄阳城里的重心也跟着往东边挪，可曹小操没跟着去前线。
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守在中枢，把全局管起来，协调好各方，比跑到前线去瞎掺和管用多了。
再说了，襄阳城里还有件他特别上心的事儿正等着呢。
折腾了好几个月，又是赶路又是严查，最后在曹军精锐的“护送”下，黄承彦带着他闺女黄月英，总算到了襄阳。
主公都特意交代了，对这位奇女子得用“国士之礼”相待，程昱他们哪敢怠慢？早就在州牧府旁边找了处院子，又清静又雅致，守卫看得死死的，里头的物件用度全是最好的。
黄承彦五十来岁，脸瘦瘦的，穿件儒袍，看着像个有德行的长辈，可眉头上总挂着点化不开的愁绪，还有股子没法子的无奈。
他本就不稀罕当官发财，可曹操势力太大，手段又多，为了一家子平安，只能带着闺女过来。
黄月英呢，自始至终都用轻纱遮着脸，不爱说话，就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亮得很，又稳当，透着股不像她这年纪该有的聪明和疏远。
周围再奢华的摆设，她都跟没看见似的，好像自己待在另一个地界儿。
曹小操没立马召见他们。
他想让这父女俩先适应适应，也得挑个最合适的时辰。
过了几天，一个下午，曹小操把军务处理完，没声张，就带了李铁一个人，跟串门似的，去了黄氏父女住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院里静得出奇，不像别家官宦人家那样仆从一大堆，就俩曹小操安排的侍女，手脚麻利，嘴也严实，垂着手站在那儿。
院子一角堆着几个木箱子，看着是路上带来的，其中一个敞着口，里面没什么金银绸缎，净是些奇形怪状的工具、木头零件，还有一卷卷皮纸。
黄承彦正在书房看书，听说丞相亲自来了，赶紧整了整衣服迎出来。
黄月英却一个人坐在院子另一边的石桌旁，对着铺开的一大张皮纸琢磨，手里还捏着根炭笔，时不时在上头画几笔，好像压根没察觉曹操来了。
她遮脸的轻纱被风吹得轻轻晃，更显得神秘兮兮的。
“黄公，我冒昧过来，打扰了。”曹小操对着黄承彦拱了拱手，态度挺客气。
黄承彦赶紧回礼：“丞相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来我这小院，我可担待不起。”他瞅了眼还沉浸在自己事儿里的闺女，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小女她不懂礼数，还请丞相别见怪。”
“没事儿。”曹小操摆了摆手，眼睛已经落在黄月英和她面前那张皮纸上了。他示意黄承彦别惊动她，自己慢慢走了过去。
石桌上铺开的，竟然是一张特别复杂精细的图纸！
上面画着一种投石机，跟老样式的完全不一样，用了好几种杠杆和配重的结构，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算式和注解，看着是经过仔细计算的。
更显眼的是，图纸一角还画着个类似“旋风炮”的多管投射器的样子，像是刚有个初步想法！
曹小操心里头一惊，这里面的一些想法，甚至比他凭着现代记忆琢磨出来的那些粗略点子都强。
他没出声打扰，就站在旁边看着。
可能是感觉到旁边有人盯着，黄月英总算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透过轻纱，跟曹小操的目光对上了。
没有一般女子见了权贵的慌张或害羞，就有点被打扰的不痛快，还带着点探究。
“这东西，是用来攻城的？”曹小操指着投石机的图纸，语气挺平和，跟讨论学问似的。
黄月英微微皱了皱眉，好像不太习惯有人这么直接掺和她琢磨的事儿，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带着种特别的清冷：“老式的投石机，费劲儿还打不准。我这设计，能省三分之二的力气，射程和准头也能提高五成多。不过，对材料的强度要求太高，铸造和组装也是个大难题。”她话说得简单，净挑关键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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