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一晃就到了。
汉水上，往日里运货的船挤得满满当当，今儿特意清出一大片地方。
两岸插满了旗子，人多得像蚂蚁，吵吵嚷嚷的。
北边岸上，于禁、徐晃带着北军将士列好队看着，一个个穿着亮闪闪的盔甲，透着股狠劲儿；南边岸上，蔡瑁、张允领头的荆州水军将官和一些兵卒，脸上表情怪得很，有的想看好戏，有的又紧张，这输赢好像跟自己脸面绑在一起似的。
江中间，几艘轻快的小船早准备好了。
代表北军出战的，是从于禁、徐晃手下挑出来的五十个兵，都是水性还行、身子骨结实、学东西快的硬茬子。
虽说只恶补了三天水上功夫，可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荆州水军这边，领头的是那疤脸队率李老四，也是五十个玩船的老手，脸上带着常年在水上混出来的傲气，瞅北军的眼神里还藏着点看不起。
江中间稍微偏北的地方，搭了个临时高台。
曹小操坐在上头，程昱、荀彧、郭嘉陪在旁边，蔡瑁、张允站在下头，看着恭敬，可那神态里藏着点不安。
“开始吧。”曹小操没多废话，淡淡说了句。
令旗一挥，战鼓咚咚响起来！
江里那几艘小船跟离了弦的箭似的，嗖地就冲了出去！
北军的船刚起步时有点笨，船桨划得不齐，船身晃悠晃悠的，南边岸上的荆州兵里，有人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李老四那艘荆州船却跟水里的鱼似的灵活，船桨下水、起来，动作整整齐齐，一下子就领先了半个船身。
“稳住！听我喊！左边的桨使劲！”北军船上，一个临时指定的屯长扯着嗓子喊，脑门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北军的兵咬着牙，使劲划手里那还不太熟的长桨，胳膊上的肉都鼓起来了，汗很快把衣服湿透。
虽说动作还带着北地人那种猛劲，甚至有点僵，不如荆州兵那么顺溜，可那股子拼命的狠劲，让两岸看的人都有点动容。
李老四回头瞅了眼紧追不舍的北军船，虽然看着狼狈，可韧劲十足，眼里闪过点惊讶，跟着好胜心上来了，吼道：“弟兄们，再加把劲！让北边来的瞧瞧，啥叫真正的水上好手！”
荆州船速度又快了点，眼看就要把北军船彻底甩开。
高台上，蔡瑁、张允嘴角微微往上翘，好像已经看到赢定了。
程昱皱着眉头，荀彧脸挺平静，郭嘉半眯着眼，跟在养精神似的。
曹小操还是那副表情，眼神紧紧盯着江面上那艘使劲追的北军船。
可就在荆州船快要绕过江中间的标记浮标，进入最后冲刺的时候，出事了！
李老四那艘船因为转得太急，加上一心想赢，划桨的人太使劲，就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好几支船桨因为旧了或是有暗伤，一下子都断了！船瞬间没了平衡，速度猛地降下来，在原地打横了！
“糟了！”李老四脸一下子变了色，船上的兵也慌成一团。
这时候，北军的船虽然也笨，可凭着那股不放弃的劲儿，趁着对方出问题，稳稳当当地绕过浮标，然后使出最后的力气，朝着终点拼命划。
“快！换备用桨！”李老四急得大吼，可换桨得时间，眼看着北军船越来越远。
最后，在两岸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艘代表北军的小船，姿态不算好看，可足够顽强，先冲过了终点线！
北岸一下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于禁、徐晃这些将领也露出了笑。
南岸呢，安安静静的，荆州兵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烧得慌。
李老四他们好不容易换好桨，耷拉着脑袋划回来，连抬头看高台的勇气都没有。
曹小操慢慢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没看赢了的北军，也没马上骂输了的李老四，而是把目光投向荆州水军那边，声音借着江风传过去，清清楚楚：
“输赢分出来了！北军的兵，不熟水性，可意志硬，临阵不慌，该赏！所有参赛的兵，官升一级，赏钱十万！教他们的荆州教头，也有功，赏钱五万！”
北军那边又欢呼起来，那些被派去教北军的荆州老兵，本来还有点忐忑，这会儿也露出了意外和高兴的神色。
接着，曹小操看向刚靠岸、脸灰扑扑的李老四等人。
“李老四！”
“小……小的在！”李老四噗通一声跪在船头。
“你知道，你为啥会输吗？”曹小操问，语气里没多少火气。
“小的……小的太想赢，急了点，还有船桨旧了……”李老四声音越来越小。
“船桨旧了，是平时没检修好，军械维护不到位！”曹小操声音一下子变严厉了，眼神跟电似的扫过蔡瑁、张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主官没尽到责任！”
蔡瑁、张允浑身一哆嗦，赶紧出列跪下：“末将失职，请丞相治罪！”
曹小操哼了一声，没马上处理他们，又看向李老四：“不过，你当队率的，临阵指挥不当，让船失控了，也是输的原因！按规矩该罚！但看你确实有玩船的本事，我再给你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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