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交汇,三月为期……”曹小操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眸光幽深如渊。
他知道伏完在谋划什么,那所谓的“龙气归位”,不过是借天象之名,行复辟之事。可笑的是,这些人总以为苍天可欺,以为几句谶语、一场仪式,就能逆转乾坤。
但他并不急于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冷笑一声,“我要等你把所有同党都引出来,等你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在明处——那时,才是收网之时。”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封入漆匣,交予心腹:“加强观星台周边耳目布控,尤其留意伏完下一步动向。我要知道他下一次举行仪式的具体时辰、地点,以及参与之人名单。”
午时将近,门外传来通报声:“丞相,刘晚姑娘到了。”
“让她进来。”
门扉轻启,一阵微风拂入,带来些许草木清香。
刘晚走了进来。
她换了衣裳,一头乌发梳得整齐,簪了一支素银钗,面容清减,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不见昨夜的狼狈。
她低着头,脚步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
进了屋,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民女拜见丞相。”
曹小操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灵魂。
空气仿佛凝固了。屋内炉香袅袅,铜漏滴答,每一息都拉得极长。
刘晚的手指紧紧绞着袖口,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绣鞋尖上的一缕流苏,心跳如鼓,耳边嗡鸣作响。
良久,那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才响起:
“可知错了?”
她身体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民女知错。”
“错在何处?”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几分:“错在不该心存妄念,不该……惹丞相动怒。”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空洞。
她确实冒犯了丞相,可到底因何而怒,她至今不明。
但她明白,在这里,认错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态度。
曹小操听罢,并未苛责,也未赞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随即,他语气忽转温和:“你姐姐的病,可好些了?”
提到姐姐,刘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答道:“劳丞相挂心,姐姐服了药,已退了热,精神也好起来了。”
“嗯。”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们姐妹既入我府中,安危荣辱便系于本相一身。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方能保得自身与你姐姐平安顺遂。昨日之事,望你谨记。”
“民女谨记丞相教诲。”她再次低头,声音轻如蚊蚋。
曹小操挥了挥手:“好了,下去吧。好好照顾你姐姐,若有短缺,可直接向卞夫人禀明。”
一句“下去吧”,如同赦令。
刘晚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谢丞相,民女告退。”
转身离去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那扇沉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开了书房内的威压与森然。
她走出几步,才敢稍稍挺直脊背,呼吸也渐渐平稳。
而在书房之内,曹小操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只小鹿,总算开始学会低头了。”他低声说道。
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以恩威并施之道,一点点瓦解她的防备,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将依赖变成习惯,将服从视为理所当然。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案前的地图上。
江东风云未定,伏完蠢蠢欲动,二乔下落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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