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胃,正欲传膳,忽然想起蔡文姬。
昨日匆匆探望,只知她咳疾未愈,也不知喝了那碗紫苏汤后,是否有所缓解。
“李铁。”
“在!”
“去厨房取些清淡滋补的膳食,莲子羹、百合粥、蒸山药,再配上一小碟蜜渍姜片,装进食盒。我去看看蔡小姐。”
李铁应声而去。不多时,两人便出了主院,沿着青石小径往西边偏院走去。
沿途槐树成荫,偶有落叶飘坠肩头。秋意渐浓,风也带着几分凉意。
刚至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是竭力忍耐却又无法遏制。
曹小操脚步一顿,心头骤然收紧。
推门而入,只见蔡文姬披着一件素色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摆着那张传世名琴焦尾。
她的手指虚按在琴弦之上,似在默记指法,又似在调试音律。
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叶,斑驳洒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目愈发清瘦,唇色近乎透明。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别动。”曹小操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触手之处,单薄得几乎只剩骨架。
“感觉如何?咳嗽怎还如此厉害?”他皱眉问道,本能地想探她额头温度,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
“劳丞相挂心,已好多了。”她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不过是风邪入肺,调养几日便可痊愈。”目光落在李铁手中的食盒上,她轻轻颔首,“多谢丞相赐膳。”
曹小操看着她这般疏离客气的模样,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子,才华冠绝当世,命运却多舛坎坷。
丈夫早逝,流落异乡,归来时已是孑然一身。
如今身子虚弱至此,仍不肯放下手中琴谱,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求助。
“病了就好好休养,何必执着于这些?”他指着那张焦尾琴,语气中多了几分责备,“等你身子好了,想弹多久都行。”
蔡文姬轻轻摇头,指尖缓缓划过一根琴弦,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颤音:“此琴乃先父遗物,音色独特,能涤荡心神。妾身近日研习一段新曲,名为《静夜吟》,或可助人安神定志,驱散烦忧。”
她说这话时,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这张琴。
【叮!贤内助蔡文姬抱病钻研音律,触发特殊关联。文脉昌盛效果产生微弱共鸣,宿主麾下豫州、兖州部分地区文化传播速度获得临时微幅提升(持续两个时辰)。】
一道无形的信息流悄然涌入曹小操脑海。
他怔了一下,随即心头微动。
原来,才情亦可化为气运?这女子即便卧病在床,也能以一曲之力,润泽一方百姓心智?
他望着她那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忽生敬意。
“那你也不能太累。”他语气不由软了下来,“每日最多抚琴半个时辰,其余时间,必须静卧休息。若有违抗……”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我就把你的琴收了。”
蔡文姬闻言,唇角竟极轻微地向上扬了扬,虽转瞬即逝,却是这几日来第一次露出近似笑意的表情。
“妾身遵命。”
正想再说几句,忽见一名亲兵疾步而来,在李铁耳边低语数句。李铁脸色微变,立刻趋前禀报:
“主公,校事府急报!”
“何钰派人送来拜帖,称愿于今日未时三刻,亲赴城西别院,拜见主公。”
曹小操瞳孔微缩,目光陡然锐利。
他原打算下午亲自登门,逼她现身。谁知她竟抢先一步,主动请见?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他回头看了一眼蔡文姬,她依旧低头拨弄琴弦,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毫不在意。
可他分明看到,她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告诉她,”他沉声道,“未时三刻,我在城西别院等她。”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备马,带上四名贴身护卫。另外,通知虎卫营加强城西一带巡防,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
李铁领命而去。
曹小操站在院中,望着天上浮云变幻,心中思绪翻涌。
这场棋局,原本是他步步紧逼,如今却似对方悄然落子,反客为主。
是终于撑不住了,选择低头求生?
还是胸有成竹,早已布下陷阱,只等他踏入?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钰啊何钰……”他低声自语,“你想演戏,那我便陪你,把这出戏,唱到落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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