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把汤碗往案上一搁,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热气还在眼前打着旋儿,人已经起身往外走。
窗外北风呼啸,檐角铜铃叮当乱颤,仿佛也在催他快些。
“主公,夜已深,您又连日奔波……”李铁小跑着跟上来,披风都没来得及系好,话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却果断的声音打断。
“深才正好。”曹小操脚步未停,只将手里的狐裘往肩头一甩,压住寒风,“先去西厢,别惊动别人。”
西厢静悄悄地藏在回廊尽头,月光斜照在窗纸上,映出一道瘦削的身影,蔡文姬正伏案执笔,时不时低头轻咳几声,指节泛白地攥着竹简的一角。
灯花跳了两下,光影随她的咳嗽微微晃动,像极了一盏将熄未熄的命火。
门“吱呀”一声推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猛地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灭。
曹小操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动作轻巧得如同夜行猫。
“别起来。”他几步上前,按住想挣扎起身的蔡文姬,掌心顺势覆上她额头,眉心顿时一皱,“还烧?”
“低烧,不碍事。”她声音哑得厉害,唇色发白,却先问出口的是军情,“幽州的风雪大不大?将士们冻伤可好些?粮草够用吗?”
曹小操没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布袋,倒出几株干紫苏叶,叶片边缘还带着北地特有的霜晶,在灯光下泛着微蓝的光泽。
“回来现摘的,比你药罐里那些陈货劲大。”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让厨下熬汤,放两片老姜,不许省。”
蔡文姬望着那几片仍沾着雪霜的叶子,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知道,这紫苏是他在前线亲自采的,翻山越岭带回来的,不是什么稀罕药材,却是最暖人心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喉头滚了滚,像是要把这份温热咽进肺腑深处。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传来噼啪一声轻响。
曹小操替她拢了拢被角,目光扫过案上那一堆尚未抄完的《诗经》竹简,眉头一拧,伸手便将整摞抽走。
“病好之前,不许熬夜抄经。”他语气严厉,却又透着心疼。
蔡文姬抬眼看了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回应。她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但这细微的表情,已显露出她内心的缓和。
【叮!贤内助蔡文姬病情好转,感受到宿主关怀。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已达上限)。文脉昌盛效果稳固,麾下文化认同感提升。】
又坐了一会儿,嘱咐她好好休息,曹小操便准备离开。
曹小操走向门口,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方寸间的安宁。
就在他手搭上门闩时,身后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低语:
“将军也早点歇息,等我病好了……。”
曹小操回头一笑,眸中星光般亮了一下:“歇,这就去歇。”
可下一瞬,他的脚下一拐,竟绕过了自己的正房,径直穿过垂花门,踏雪而去。
曹小操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就是杜秀娘。
这女人被他连哄带骗送回了南阳,心里肯定有怨气。
如今他回来了,得赶紧安抚一下,不然那“五谷丰登”的返还效果要是打了折扣,可是会影响粮草大事的。
他没惊动太多人,只带了李铁和几个贴身护卫,趁着夜色,悄悄出了丞相府,往城南的一处隐蔽宅院而去。
这是郭嘉早前替他安排好的地方,用来安置一些不便公开露面的人。
杜秀娘其实早就接到了曹小操回来的消息,提前过来了。
此时,杜秀娘屋里点着灯。曹小操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桌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身,脸上果然挂着泪痕,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幽怨。
“你还知道来看我?”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把我一个人扔在南阳那么久,回来也不第一时间见我,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曹小操心里暗叫一声“来了”,脸上却堆起笑容,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哎哟我的好秀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南阳的粮食,养活了前线多少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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