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曹小操一声令下,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
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人影穿梭不停,铁器碰撞声、吆喝声、马蹄踏地声混成一片,原本寂静的冬夜被彻底打破。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满了木料和缴获来的兵器,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座即将诞生巨兽的祭坛。
老匠人鲁伯站在材料前,眉头紧锁。他是军中最有经验的营造师,三十年来造过无数攻城器械,可眼前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丞相……您这是要造啥?”他小心翼翼地问。
曹小操没说话,只是缓步上前,靴子踩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望着远处幽州城那黑黢黢的城墙,眼神坚定:“我要造一个能砸烂那城墙的大东西——叫它‘破城锤’!”
他张开双臂,比划着:“至少三丈五尺长,三人合抱那么粗!前面包铁皮,撞角要做成锥形,像狼牙一样锋利!底下装轮子,必须结实,能扛住反复撞击!每撞一下,都要让敌人听见末日的声音!”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攻城器械?简直是个移动的山!”
鲁伯擦了擦脸上的霜气,声音发颤:“丞相,这么大个家伙……别说推,光组装就得半个月。轮子承重都成问题,稍有偏差就会散架啊。”
“那就找巨木!”曹小操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把附近的山搜一遍!砍不到合适的,就把庙里的门梁、大户人家的房柱全给我拆来!只要能用,不惜代价!”
“可铁料也不够……”一名铁匠怯生生开口,“这么大的东西,起码得上千斤熟铁,咱们缴获的加起来都不够。”
“不够?”曹小操声音一沉,震得火把乱晃,“那就把所有缴获的刀枪剑戟、铠甲头盔,全都熔了!断刃残片、铁钉都不能放过!不够就去挖铁矿!派人连夜勘探!宁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让‘破城牙’少一口铁!”
人群哗然。
他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
但他心里清楚,系统提示的那句【或有坍塌风险】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不能输,也不敢输。一旦强攻失败,士气就垮了;可若一举破城,河北诸郡必将震动。
“还有轮子。”一个年轻工匠鼓起勇气说,“寻常轮子根本撑不住这种重量,木质辐条容易崩裂。”
“那就用整根铁芯做轴心!”曹小操斩钉截铁,“轮毂用硬木,内嵌铁环,外裹三层锻铁箍!必要时掺牛骨粉混胶加固!我不管你们怎么搞,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东西立起来!谁耽误工期,军法从事!”
工匠们面面相觑,脸色苦得像吃了黄连。
三天?造这么个庞然大物?简直是做梦!
但军令如山,没人敢违抗。
伐木队顶着风雪冲进深山,斧头声彻夜不停。
终于在一棵倒下的老松旁,发现了一根长达四丈、笔直如枪的千年楠木。
几十人合力拖拽,砍树开路,整整一天才运回营地。
铁匠铺炉火不熄,叮当声日夜不断。
收缴的兵器扔进熔炉,火焰冲天,照亮半边夜空。
铁水翻滚,浇铸成厚厚的铁皮和尖锐的撞角。
工匠们轮班作业,手上裂出口子,血混着油污结成块,也没人停下。
鲁伯亲自监工,带着徒弟测算尺寸、校准重心。
他们在地上画轮廓,用绳索模拟受力,甚至拉来几头牛试牵引角度。
每一次调整,都是对经验和智慧的考验。
其他部队也没闲着。
曹仁、于禁轮流带兵到城下骂阵、佯攻,喊杀声此起彼伏,云梯架了又撤,搞得守军疲于应付,箭矢消耗巨大。袁军渐渐放松了对后方动静的警惕。
城头上,袁熙披着红袍,看着曹军这边烟尘滚滚,心里直打鼓。
“曹操又在搞什么鬼?”他皱眉问谋士田丰。
田丰眯眼看了许久,摇头:“像是在造大型器械……可为何要用这么多铁?莫非另有奇器?”
“加强西墙防御!”袁熙立刻下令,“尤其是那段老墙!多备礌石滚木!调床弩过去!派精兵值守!”
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那段西墙年久失修,砖石间已有裂缝,每逢下雨就渗水。
他曾提议重修,却被父亲以“浪费钱粮”驳回。
如今回想,竟成了心头大患。
曹军营地里,曹小操几乎天天泡在工地。
他爬上脚手架检查铁皮焊接,蹲在轮轴旁摸润滑程度,半夜提灯巡视木材是否防潮。
“这里!再加一道铁箍!”他指着主梁吼道,“这地方最吃力,少一道就是催命符!”
“轮轴必须全铁芯!”他又冲铁匠怒吼,“你这轴心掺了杂木!换掉!现在就换!”
“撞头要尖!要硬!包三层铁皮!”他拍打着前端,声音嘶哑,“我要它撞上去,不是‘咚’,而是——轰!!!”
工匠们又怕他又敬他。
这位丞相不像那些只会指手画脚的贵族,他懂结构,知道什么叫“受力集中”,还能说出“杠杆原理”这种连老师傅都不太明白的词。有人说他得了仙人指点,也有人说他脑中有秘典。但没人怀疑他的决心。
眼看三天期限将至,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初具雏形。
一根需三人合抱的巨木为主体,前端包着厚铁皮,打造成狰狞的锥形撞角,像一头苏醒的凶兽。
底下是八个包裹铁箍的巨大木轮,高过一人,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佛远古巨兽在喘息。
四周加了防护板,内衬湿泥,外覆生牛皮,防箭防火。顶部留了瞭望孔,底部设了绞盘,方便回收。
看起来笨重粗糙,却透着一股原始而恐怖的力量。
“主公,成了!”鲁伯满脸烟灰跑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激动,“最后一道铁箍焊牢了,轮轴测试没问题,试推三百步,没发现损伤!走得慢点,但稳得很!”
曹小操围着它转了两圈,伸手抚摸那冰冷坚硬的撞角,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与锋芒。
他笑了。
那笑容不温柔,却充满野性的满足。
“好!就是它!”他咧嘴一笑,眼中燃起战火,“给它起个名——‘破城牙’!”
当晚,曹小操升帐议事。
灯火通明,众将肃立。
他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落在西城墙位置:“明日拂晓,全军出击!目标西墙老段!”
“曹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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