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寒风卷着枯叶在军营上空打转,帅帐前的黑色大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曹小操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披着一件深色长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白雾袅袅升起,映着他清亮的眼神。
帐帘一掀,一个中年文官走了进来。
身材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衣服宽大,袖口绣着荆楚特有的云雷纹,是刘表派来的使者费祎。
他步伐稳健,目光扫过两旁站得笔直的刀斧手,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声音不急不缓:“外臣费祎,奉我主荆州牧刘公之命,特来拜见曹丞相,恭问联军抗袁之事。”
曹小操没马上回应,而是慢悠悠地用银匙拨弄杯里的茶叶沫,好像那比天下大事还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他,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压迫感:
“哦?刘景升有心了。不过嘛……”他顿了顿,把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袁本初刚在官渡吃了败仗,退守邺城,他几个儿子争权夺利,兄弟反目,自己都顾不过来。”
“我现在大军压境,以逸待劳,粮草充足,士气正旺。这局势明摆着,似乎暂时不用麻烦荆州兄弟千里迢迢跑来共襄盛举吧?”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安静。
几个谋士低头憋笑,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刀子一样锋利,分明是在说:你们想趁火打劫?
可费祎一点也不慌,反而拱手道:“丞相神机妙算,天下敬仰。但袁绍虽败,根基仍在,旧部盘踞冀州,民心未定,兵力尚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主日夜忧心,唯恐丞相独力难支,被宵小所乘。”
“若丞相允准,荆州愿倾力相助,精兵五万,战船千艘,粮草十万石,随时北运!我军愿为先锋,渡河攻邺,破敌之后,所有缴获尽归丞相府库,我主只求一道朝廷诏书,以彰忠义。”
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是为了汉室江山、为民除害而来。
可帐里的人哪个是傻的?
谁听不出这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所谓“一道诏书”,不过是想借朝廷名义,在河北插一脚,将来割据一方罢了!
现在曹操还没完全掌控河北,刘表就急着来分蛋糕,简直是黄雀在后,步步紧逼。
曹小操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费祎,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缓缓起身,走到案前,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清晰:
“费先生此言,真让我曹孟德感动啊。刘荆州高义凛然,心系社稷,实乃当世楷模。”
他转身,目光灼灼,“只是用兵之道,贵在协同。粮道、斥候、调度、号令,一步错,全军危。”
“如今我军与袁氏残余对峙漳水两岸,形势微妙,稍有不慎就会全线崩溃。”
“若是友军贸然深入,补给跟不上,或遭伏击,又或者彼此误判军情,起了嫌隙,到时候不但无功,反而伤了盟谊。你说,我怎么向刘荆州交代?”
句句体贴,字字为友军着想,实则把拒绝包装得滴水不漏。
费祎眉头一皱,眼中掠过一丝怒意。
他本以为凭刘表的名望、荆州的实力,足以让曹操忌惮妥协,没想到对方如此老辣圆滑,软钉子一个接一个。
他语气加重,几乎带刺:“莫非丞相信不过我荆州将士之能?还是怀疑我主另有图谋?”
空气瞬间凝固。
帐内亲卫握紧刀柄,气氛一触即发。
曹小操却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帐篷顶上的灰都落下来几颗。
他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费祎肩上,力道重得差点让人站不稳。
“费先生何出此言!”他满脸真诚,“刘景升镇守南疆几十年,抚百姓、御蛮夷、修水利、兴文教,多贤明啊!我怎会不信?正因看重这份情谊,才更要谨慎行事!怎么能让我兄弟之邦陷入险地呢?”
说完,他环视左右,朗声道:“诸位都知道,我曹某人做事从不贪功冒进,更不愿连累盟友!等我彻底击溃袁尚、袁谭,平定河北全境之时,一定设九鼎大宴,亲自邀请刘荆州共饮庆功酒!到那时,还请先生代为引荐,咱们一起商议安抚地方、重建秩序的大计!”
又是画饼,又大又圆,听着诱人,却吃不到。
费祎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没再说出来。他知道,今天是没戏了。再多说一句,只会自取其辱。
“既如此,外臣便如实禀报我主。”他勉强挤出一句客套话,“只望丞相铭记,荆襄子弟,随时愿为国效力,为丞相驱策。”
“好好好!”曹小操笑容满面,亲自送到帐外,“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已经在驿馆备下酒菜,请务必赏光,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费祎拱手告辞,身影渐渐消失在营门外。
直到看不见了,曹小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冷冷啐了一口:“呸!想捡现成便宜?做梦!等我收拾完袁家兄弟,下一个就是你刘表!”
话音未落,荀彧快步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攥着一份简牍。
“主公,急报,小沛失守。”
曹小操瞳孔一缩,猛地转身:“什么?城破了?刘备呢?”
“刘备在关羽、张飞拼死保护下,带着几十个骑兵突围而出,去向不明。吕布已全面占领小沛,正在城中清理残兵,收编降卒,并开仓放粮,犒赏三军。”
“跑了?”曹小操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神情复杂,“这大耳朵倒是命硬,逃命本事天下第一。可惜了一座城……”
他停了停,又问:“吕布伤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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