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件事的结果大致与他谋划的一样,可还是有细微偏差。
别小瞧了这细微偏差,没重削陈鸿兵权就意味着,皇帝肯定有了别的想法。
事实,也的确如此。
散朝后,张让和刘宏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陛下待陈刺史还是有恩义在啊,虽说削其封号、爵位,却没说将手中兵权移交。”
皇帝饮了口茶,哼了一声。
是!
他被金钱所迷惑,但制衡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他大概算了一下,陈鸿如今封号爵位都被削了,最关键的持节之权也被削了,他再没有便宜行事之权,不能先斩后奏。
凡事都要上报,否则就是违制。
这已经最大程度限制了陈鸿的动作。
可韩遂那呢?
人家仍有持节权限,可以先斩后奏。
要是再把陈鸿兵权削一半给他,那陈鸿就弱了。
“韩遂是什么人?
袁隗举荐的,袁家的人。”
刘宏冷笑一声
“朕削陈鸿,是怕他坐大。
可要是把兵马给了韩遂,岂不是养肥了袁家?”
“韩遂本来在羌人里就有声望,再给他几万兵马,那还了得?
到时候他压过陈鸿,凉州岂不是成了袁家的地盘?”
他要的,是制衡。
陈鸿兵权太重,要削。
但也不能让韩遂一家独大。
两个人互相牵制,他这个皇帝才能居中掌控,高枕无忧。
“吩咐下去,给陈鸿去一封诏令,让他削减常备部队到一万,其余的都让其归乡。”
刘宏算过陈鸿的势力,他一万兵马,韩遂至少三万才打得过。
“如此,才叫平衡。”
张让躬身道:
“陛下圣明,此等制衡之术,奴婢望尘莫及。”
刘宏得意地笑了笑。
你当然望尘莫及~
……
洛阳·司徒府
后花园里正有一场盛大的宴席。
袁隗端坐在主位,手里捻着胡须,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下首坐满了世家官员,太尉杨彪、司空丁宫,还有一众御史、尚书,个个举杯相庆,眉眼间全是松快。
“诸位,今日这杯酒,当敬苍天有眼!”
丁宫率先站起身,举着酒盏高声道
“那陈鸿少年得志,恃宠而骄,掌锦衣卫时抄家灭族,弄得朝堂人人自危。
掌凉州兵权时拥兵自重,眼里哪还有朝廷?
如今陛下圣明,削其左将军之职,夺其持节之权,连美阳县侯的爵位都给撸了,这才是正道啊!”
“丁公说得是!”
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年他在洛阳,今天抄这个明天查那个,谁家里没捏着把汗?
如今没了兵权,没了天子宠信,区区一个凉州刺史,还能翻起什么浪?”
“依我看啊,这才刚开始。”
另一个官员捋着袖子,脸上满是喜色
“今日能削他军职,明日就能贬他庶民!
凉州那破地方,羌胡乱成一锅粥,没了兵权,他陈鸿就是个光杆刺史,用不了半年就得栽个大跟头!
到时候袁司徒再轻轻推一把,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回洛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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