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然应是,纷纷举杯向袁隗敬酒。
袁隗笑着虚抬了抬手,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陈鸿啊陈鸿,你再能打又如何?
朝堂博弈,玩的是人脉是权术,你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子,靠着天子一时宠信蹦跶了几年,真当自己能和我四世三公的袁家掰手腕?
如今兵权一夺,你在凉州就是个没牙的老虎,韩遂在西边盯着,世家在内部掣肘,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连皮带骨吃得一干二净。
“诸位慎言。”
袁隗嘴上说着客套话,语气里却全是得意
“陈刺史毕竟是朝廷命官,只是年轻气盛,不懂为臣之道。
如今幡然醒悟,自请削减兵权,也算是迷途知返。咱们做臣子的,当为陛下分忧,不可幸灾乐祸。”
话是这么说,可在座的谁听不出来这是明贬暗夸。
自请削减兵权?
鬼才信!
肯定是陛下施压,逼得他不得不交权!
一时间,席间又是一片歌功颂德,只觉得压在头上好几年的“夜鬼”阴影,终于烟消云散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郡濮阳,天使的宣旨声刚落下。
“制诏:
凉州刺史陈鸿,平叛怠惰,治军无方,着即免去左将军之职,收回持节、假节钺之权,削去美阳县侯爵位。
所辖部曲,即刻裁撤两万,仅留一万戍边,归护羌校尉韩遂节度。
东郡太守曹操,为政失当,难任一方,准其辞官归乡。”
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曹操脸色发白,攥着拳的指节都泛了白。
刘备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怒色,下意识就想上前理论,却被陈鸿伸手拦住了。
陈鸿跪在地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完旨意,只是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朗声道:
“臣,领旨谢恩。”
那语气波澜不惊,仿佛被削官夺爵的不是他一样。
宣旨的小黄门都愣了一下,本来还以为这位爷会像上次一样闹点脾气,没想到居然这么顺从。他收了旨意,客气了两句,便带着人匆匆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曹操苦笑着看向陈鸿,满脸愧疚
“贤弟,都是为兄连累了你。
若不是为了帮我清理东郡世家,也不会落人口实,让袁隗那老贼抓住把柄……”
他心里清楚,这次陈鸿被削,表面上是说平叛怠惰,实则就是因为东郡之事,动了世家的蛋糕,袁隗在朝中狠狠参了他几本,再加上陛下本就忌惮他兵权太重,才借坡下驴,狠狠削了他一顿。
“孟德兄说的哪里话。”
陈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半点沮丧都没有,反而笑着道
“这点破官,我早就不想当了。
天天对着洛阳那帮老狐狸勾心斗角,哪有在凉州种种地、晒盐舒服。”
他心里更是吐槽得厉害:
就这?
刘宏也就这点手段了。
削军爵,夺兵权,玩制衡术是吧?
真以为收了我将军的名头,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当年三德子被勒令不能有军队,转头就把军队全转成警察,该怎么练怎么练,该怎么打怎么打,换个马甲而已,多大点事。
刘备在一旁看得着急
“刺史,这也太欺负人了!
咱们明明有功无过,凭什么说削就削?
要不我上表,替您分辩几句?”
陈鸿瞥了刘备一眼,不是他看不起刘备。
就刘备这人微言轻的,上表能不能上的上去都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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