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钱粮立刻备齐,给陈鸿送过去。
要多,要快,要足够有诚意。
他不是要粮吗?
给他八千石精米,再备三十万贯五铢钱,连夜送往安邑。”
“三十万贯?八千石?”
裴徽猛地抬头,失声叫道:
“叔公!这太多了!
八千石是咱们家大半存粮,三十万贯更是族里一半的现钱啊!”
“心疼了?”
裴潜冷冷瞥了他一眼
“没你去招惹他,咱家本不用出这些钱!”
裴徽闭嘴了,这件事怕是得让他挨他爹不少毒打。
裴潜:“舍不得这些,等刘备抄了家,命都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
“陈鸿此人,贪财。
但能坐上这位置的,都得讲规矩。
只要钱粮给足了,他拿了好处,自然会松口。
他只要松口,刘备没了靠山,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座的几位族老也纷纷点头。
“潜公说的是。”
“破财消灾,只要能稳住陈鸿,这点钱不算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裴徽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头
“好!就按叔公说的办!我亲自押送去安邑!”
“嗯。”
裴潜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第二件事,对付刘备。”
“他不是想查吗?
就让他查。
只是能不能查到东西,查到的东西算不算数,就由不得他了。”
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些陈年旧账,该处理的处理掉。
该封口的人家,多给点田地钱粮,让他们把嘴闭紧了。”
“再给王邑去封信,让他给刘备派点差事,折腾折腾他。
比如普查户籍、丈量土地之类的,限他半个月内完成。
他做不好,王邑就能名正言顺地撤他的职。”
“等陈鸿走了,一个小小的县令,想捏圆捏扁,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分明,听得裴徽茅塞顿开,脸上的慌张也散了不少。
“叔公高明!”
裴徽心悦诚服
“侄儿这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裴家就动了起来。
一车车粮食从粮仓里拉出来,一箱箱铜钱清点装车,浩浩荡荡几十辆大车,由裴徽亲自带队,连夜赶往安邑。
另一边,裴家的人也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去给那些有过节的百姓送钱送地,威逼利诱,让他们不准乱说话。
一时间,闻喜县暗流涌动。
……
安邑,县狱。
说是大牢,可陈鸿待的地方,哪里有半分牢房的样子。
王邑亲自指挥着差役,把最里面的一间囚室彻底打扫干净,铺上了上等的锦缎被褥,摆了案几、坐榻,甚至还搬来了一个屏风隔出内外。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时令鲜果,应有尽有。
王邑亲自站在一旁斟酒,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赔着笑,比伺候自己亲爹还尽心。
“将军,您尝尝这汾酒,是本地最好的二十年陈酿。”
“将军,这道黄河鲤鱼,是下官特意让人一大早去渡口捞的,新鲜得很。”
陈鸿靠在坐榻上,手里端着酒杯,郭嘉坐在他对面,俩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跟在自己家似的。
“兄长,这牢坐得倒是舒坦。
再住几日,王太守怕是要把太守府都给你搬进来了。”
闻言陈鸿笑了一声,瞥了旁边站着的王邑一眼。
“我要是想住的话,太守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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