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那人,素来无利不起早,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帮大哥?
关羽正思忖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踱着步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仆役。
那人进了院子,看见刘备也不行礼,只是微微颔首
“刘县令,我家公子吩咐,今年的粮税,给您送过来了。一共八百石,点点吧。”
刘备眉头一皱。
闻喜县全年粮税本该是一千五百石,裴家就送一半过来,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其实不是,人家裴家为了堵住刘备这边的嘴,的确送了足额的粮税来。
但管家却觉得刘备还值当这些?
于是就稍微扣了些……
“刘县令,我家老爷说了,以后裴家会配合县衙的差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对谁都好。”
“毕竟啊,陈刺史只是路过河东,待不了几天就走了。
有些人啊,别以为抱上了粗腿就能飞黄腾达。
这闻喜的天,变不了。”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意思很明白:陈鸿走了,你刘备还得在闻喜混,得罪了裴家,没你好果子吃。
刘备本来还压着火气,听完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先是裴茂在朝中坑他,害得他丢了指挥使的位置。
如今到了闻喜,裴家又处处欺压,现在还敢上门来威胁他?
真当他刘备是泥捏的不成?
“放肆!”
刘备猛地一拍石桌,厉声喝道:
“一个区区家奴,也敢在县衙大堂撒野!”
“裴家兼并良田、抗拒赋税、欺压百姓,本县令正要查你们!”
“回去跟裴家的人说,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那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往日里忍气吞声的刘备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随即他冷笑一声
“刘县令,话可别说太满。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滚!”
关羽早就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丹凤眼一瞪,杀气四溢。
那管家被他一眼瞪得浑身发冷,腿肚子都转筋,不敢再多嘴,撂下一句“你等着”,就带着仆役灰溜溜地走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出县衙,一路直奔裴家老宅。
此时裴徽已经快马赶回了闻喜,正坐在正堂里,跟几位族老商议对策。
管家冲进去,“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丧着脸道:
“公子!族老们!那刘备疯了!”
“他不仅不领情,还说要彻查咱们裴家!还、还让咱们裴家人都洗干净脖子等着!”
管家贪了粮,自然是要添油加醋。
这些话也成功让几个裴家人暴怒。
“反了他了!”
裴徽“啪”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
“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跟我裴家叫板?
真以为抱上陈鸿的大腿就无敌了?”
“竖子不足与谋。”
上座的裴氏族老裴潜缓缓开口,花白的胡须抖了抖,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是裴家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裴茂的叔父,在族里说一不二。
“徽儿,此事本就是你惹出来的祸端。”
裴潜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鸿是什么人?
连赵忠都栽在他手里,你也敢去招惹。”
裴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反驳。
“事已至此,骂你也无用。”
裴潜顿了顿,缓缓道:
“当务之急,分两件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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