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低头看了看那摞竹简,又抬眼望了望沈珂,心里瞬间了然。
来了。
果然是下套。
他就说陈鸿如今可以说是满朝文武的公敌,他身为陈鸿身边近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补缺。
要知道三公曹可是尚书台里唯一一个职位是郎中,就能直接去见三公的地方。
这地方可以说是尚书台六曹中最有机会往上爬的地方。
这种好地方,能轮到现在的他?
事出有常必有妖,大抵也是和赵云兄弟一样的路子,想要设套害他。
他也不多辩,只是微微颔首
“好,学生尽力而为。”
说罢,抱起那摞竹简,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摊开简牍便看了起来。
沈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三天?
别说三天,给你六天,你也休想理清楚。
更何况,这里头他特意抽走了三四个县的户口与钱粮底册,数据前后对不上,到时候总账必然出错。
只要错一个数字,就能治他个办事疏漏、渎职误事之罪。
要是再严重一点,甚至能直接给荀攸下了大狱!
荀攸坐在案前,一目十行地扫过简牍,神色始终平静。
从辰时到午时,他连口水都没喝,手里的毛笔不停,在空白竹简上记下关键数据。
值房的人来来去去,有人偷偷看他,见他始终不急不躁,都暗自摇头,觉得这年轻人怕是要栽。
可这帮蠢货哪里知道,陈鸿身边的团伙那能有一个是简单的货色?
总共两个谋士,荀攸和郭嘉,都是顶级谋士!
在三国群星闪耀的时代,能被称得上顶级的人并不多。
曹魏那么庞大的势力里,也就那么几个人能称得上。
荀彧、荀攸、郭嘉、贾诩。
就算是程昱之流都要差上不少,只能称得上是个一流的谋士。
这种顶级人才,也就是在古代有时代限制,但凡是放到了现代,要么是顶级科学家,要么是顶级的政治家。
其记忆力,陈鸿反正是见识过的。
这也是他头一次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过目不忘!
荀攸扫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几个县的数据前后矛盾,户口数与钱粮征收比例对不上,明显是缺了底册。
故意的。
荀攸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他不慌不忙,先把完整郡县的数据整理出来,找到益州历年考课的旧档作参照,再根据各郡的平均垦田数、户均赋税、刑狱发生率,结合邻县的数据,一点点推演缺失的几个县的数目。
这种推演,换旁人来,必定错漏百出。
可荀攸?
就这么说吧,推演起来竟分毫不差!
次日午后,夕阳斜照进值房时,荀攸放下了炭笔。
他抱着整理好的总账册,走到沈珂案前,轻轻放下
“沈尚书,益州考课总账,学生已整理完毕,请尚书过目。”
“什么?”
沈珂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案上,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这才一天半!
他以为荀攸至少要熬到第三天深夜,还未必能做完,结果一天就完事了?
“你……你都核对完了?”
沈珂抓起账册,指尖都有些发颤。
“是。”
荀攸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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