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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方向左旋(1 / 2)

“铜坯翻半圈再入炉能让两面的受热均匀度相差不到半厘——跟格式审录用拓片比对铜印磨损弧时的判断逻辑一样。

老吴头不是劈柴的。

他在伙房劈了十几年柴,但他手掌上的茧不只在虎口上——他的掌根外侧也有一层很厚的旧茧。

掌根茧是推铜模时模具把手在掌根反复摩擦磨出来的。柴刀不会磨那里。但铜模会。”

杜荷没有回话。

他把铁皮盒里的第七号真残铜取出来放在城阳面前。

裴行俭的第七号铜符真品——磨损弧是左撇子军需官的使用痕迹。

老吴头劈柴时斧子转半圈——方向也是左旋。

左撇子磨铜匠,左撇子军需官。

同一个手势习惯——在灶房劈柴、在军器监磨铜、在西域军营管军粮封条。

这是同一个人——分三个时期、以三种身份在不同的军需位上的三次出现。

城阳把第七号残铜放回去。

然后她把那张褚遂良默写的十二面铜符名单翻过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但城阳没有看墨迹——她在看纸面上的压痕。

褚遂良在写名单的那天晚上手肘压在纸的最右边一条边缘上,压了整整大半夜。

他手肘的力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凹痕。

凹痕从纸边的右上角往左侧延伸三寸——恰好经过他在名单正面写下“第十二号——魏王府”那一行的背面。

但问题是他手肘的压痕在他写到第十二号那行字时——变深了。不是手肘的压力变深了。

是他写到那一行的某个字时笔尖用力大了些——笔尖在正面用力,纸背的纤维随之往下一沉,正好跟手肘的压痕在纸背面相遇,形成了一道交叉。

这道交叉点的位置——如果翻回正面——对应的是第十二号那行最后一个字。

第十二号——原配发魏王府。

贞观十八年大理寺封存清单铜符项空白。

最后一个字是“白”。

是“空白”的“白”。

但褚遂良在写这个字时用力比写“空白”这个意思所需要的力度重了至少三倍。

重到他笔尖的墨把纸背洇出了一圈暗晕。

张昌在格式审录时教过城阳一个技巧:一个人用重笔写一个看似中性的字——“白”、“空”、“清”、“销”——而那个字恰好是整段话里最无害的一个字时,这个字是他最想改掉的那一个。

“空白”不是真的空白。

魏王府封存清单上那一栏本来有字,是褚遂良把它改成了“空白”。

他改掉的不是一面铜符的下落——是一个名字。

第十二号铜符在魏王府被查封之前没有被李泰带走——是褚遂良自己拿走了。

把它又给了一个跟张玄素一样被贬到陇右的旧人。

不是张玄素本人——是张玄素同年被贬的另一个旧僚。

那个人在陇右跟郑方学铜料辨识,帮郑方在凉州转运站伪造封条。

他的名字曾经被写在贞观十八年大理寺封存清单上第十二号铜符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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