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低着头,不敢看王管事那凌厉的目光,一张小脸更是通红。
她本就是外城穷苦人家出身,听牙婆说这院里的主顾宽厚,才来做些洒扫的活计。虽说宁大人确实长相俊秀,气度不凡,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能在此安安稳稳赚一份工钱,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金声馆。
青河县最大的戏楼,装潢更是极尽奢华,能来这里消遣的,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
宁理在戏楼伙计的引路下,进了一间二楼的雅致包厢,这是苏老爷提前给他预定下来的,单是一间包厢的茶水费,便要三两纹银。
小二刚将上好的茶水与精致的瓜果点心摆齐退下,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穿着束腰云纹长裙、身姿高挑的年轻女子,领着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女子容貌姣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寻常闺阁女子少有的英气,她目光直视宁理,主动开口:“可是宁理,宁兄?”
“在下正是宁理,见过裴小姐。”
“我等都是习武之人,宁兄不必拘泥世俗礼节,直接叫我裴绮便可。”
裴绮没有一般女子的含蓄扭捏,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宁理:“宁兄,我就直言了,你并不是我想要的夫婿,今日之所以答应来见宁兄这一面,只是因为苏家昔年与我裴家曾有一段人情,不好直接拂了家中长辈的面子。”
说罢,裴绮微微偏头,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放在了桌上。
“眈误了宁兄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里面有银票五十两,算是赔罪。”
宁理目光微垂,看了一眼桌上的锦囊。
这位裴家小姐没看上自己,他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五十两当做赔礼。
五十两银子,横竖自己不亏。
可若此事只是和他自己有关,这钱他拿了也就拿了,就当白得五十两,但这事是姑父苏承礼搭的线,动用的是苏家的人情,这钱他是不可能收的。
“裴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会向苏老爷禀明,你我二人眼缘不合,并未看中对方。至于这银子,裴小姐还是收回吧。”
裴绮眉头微挑,“宁兄,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单纯表达一份歉意。”
“心领了。”宁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裴小姐若是稍后无事,可以留下来一起听个曲儿。”
包厢是苏老爷花的钱,既然钱都花了,宁理没打算就这么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听过曲,裴绮听到宁理这话,愣了那么一下,随即笑道:“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告辞了。”
......
裴绮带着丫鬟走出包厢,一路下了戏楼。
出了金声馆,身后丫鬟忍不住道:“小姐,这宁理这般年轻就炼筋了,未来......”
“没有未来。”
裴绮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炼筋之后,越往后花销越大,苏承礼会找上我们裴家,也是知晓凭着宁理的家境,根本凑不齐炼骨所需的资源,想借助裴家的财力,助宁理修炼。”
“与其把钱花在他人身上,还不如把这笔钱花在我身上,待我炼骨之后,到时候再找个夫婿,最次也是与我同境界的,甚至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也不是没可能。”
说到这,裴绮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包厢,轻轻摇了摇头。
“再者......若是他方才收下那五十两银子,我还会高看他一眼,算是能屈能伸了,可他拒绝了,想来是觉得我给他银钱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一个底层出身的武者,这般敏感在乎颜面,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施舍,看着把,用不了多久这宁理就会因为缺少银钱,武道境界因此而停滞不前。”
裴绮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炼筋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大人物,但放在青河县真正的上层圈子里,唯有炼骨,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这宁理外城出身,一朝炼筋,怕是心高气傲到了极点,越是这样,越不可能突破炼骨。
......
包厢内。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宁理听了半晌,觉得没甚意思。
又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宁理招呼来小二,要了几张油纸,将桌上的精致瓜果和糕点打包后,也是离开了戏楼。
好歹三两银子买的,带回家闲来没事再吃。
回了一趟桂树巷之后,宁理又去苏家见了姑姑和苏老爷,他神色坦然,只说自己和那位裴家小姐聊了聊,互相没能看对眼。
苏承礼看着自家侄儿平静的面容,心里却是明白,只要裴绮不是那种容貌极丑之人,宁理是不会看不上裴绮的。
娶一位大家族之女,最重要的是其背后家族给予的财力支持,这一点自家这位侄儿心里很清楚,容貌反倒是其次。
真正的原因,显然是裴绮没看上宁理。
宁理之所以这么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颜面,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对裴家有意见,以免恶化了两家的交情。
“既然贤侄和裴家小姐无缘,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必挂在心上。”
苏承礼拍了拍宁理的肩膀,温言宽慰道,“你姑父我虽不是武道中人,却也明白武者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侄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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