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
今天是前哨大比的第一天。
昨日宁理与苏承礼议完事后,天色已晚,加之苏府地处城东腹地,靠近城中心,离陈府也更近,为了节省奔波的时间,他便直接在苏府的客房歇下了。
天还没亮,苏府四房的灶房里,便亮起了火光。
宁婉没有去唤
身为苏家四夫人,自有了名分后她其实已经许久未曾下过厨了。
但听说侄儿今日要去参加什么“前哨大比”,她虽不懂其中门道,却也盼着侄儿能博个好前程,平平安安,便决意亲手为其做顿早膳。
她从水桶里抓起一尾昨夜特意吩咐后厨留下的银纹鲈。
这宝鱼生命力极其旺盛,刚一放到案板上便剧烈挣扎弹跳起来,滑溜溜的险些脱手。
宁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菜刀,闭着眼睛用刀背砸了下去。
啪!
因为许久未曾碰刀,手腕力气本就小,这一刀不仅没把鱼拍晕,反而惊的鱼儿挣扎得更凶了,尾巴扑腾着甩了她一身水。
宁婉吓的缩了缩手,看着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儿,实在有些下不去手,但一想到今日对侄儿很重要,又咬了咬牙,狠下心连着拍了好几下。
直到那银纹鲈终于没了动静,她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后怕,轻轻拍了拍胸口。
挂完鱼鳞,刀尖一挑一划,鱼肚赫然从中打开。
宁婉又磕磕绊绊地剔除内脏,再剃去鱼主骨,最后连细小的鱼刺也都凑近了仔细挑出去,一套动作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哗啦!
将鱼肉上上下下洗了两三遍,直至没有一点血污,她才起锅烧油,放进香葱段、蒜瓣、姜丝等配料爆香。
刺啦!
银纹鲈钻进油锅,表皮被煎得金黄,宁婉小心翼翼地将其翻了个面,随后添入清水,又放入提前备好的枸杞、人参片等大补气血的珍贵药材,盖上厚实的锅盖小火慢炖。
很快,浓郁的鱼香混着药香,就在清冷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宁婉坐在灶台前,小心的往炉膛里添着木柴。
等宁理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时,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药膳鱼汤,以及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
“姑姑,这些粗活交给下人做便是,您怎么一大早亲自下厨了?”宁理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瞥见姑姑身上还未来得及摘下的围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宁婉伸手将耳畔滑落的碎发别到脑后,温婉一笑:“今儿个恰好醒得早,想着许久未曾碰过这些厨具了,便有些手痒,试着做了些。”
她盛了满满一碗鱼肉递过去,眉眼间满是慈爱,“理儿,趁热多吃些。擂台上刀剑无眼,凡事尽力就好,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数。”宁理没有推辞,端起碗大口吞咽,温热的宝鱼汤下肚,化作丝丝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承礼披着一件厚实的大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姑父。”宁理放下碗筷,起身见礼。
“坐下吃,今日你是主角,不必多礼。”苏承礼笑着压了压手,目光中透着几分感慨。
“这前哨大比,乃是青河县历年的传统。以往每年逢春,我这苏家家主也不过是花钱在看席上讨个好位置凑凑热闹,看着城里那些大家武馆栽培的武者登台扬名。”
苏承礼走到宁理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却是没想到,今年这前哨大比的擂台上,竟有我苏承礼的亲侄儿登台拔筹!”
感受到姑父话语中的期许,宁理眼神微肃,郑重道:“定不让姑父和姑姑失望。”
“好小子!”苏承礼爽朗一笑,“你安心去!待会儿,姑父会带着苏家的人,亲自去大比现场替你助威!”
“多谢姑父。”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宁理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枚象征陈家内院核心武师身份的红木猛虎令,随后抓起桌上的长刀。
在姑姑和姑父的注视下,他大步迈出苏府大门。
迎着晨风,宁理衣摆翻飞,翻身上马,一路朝向陈府而去。
......
宁理快马加鞭,赶在日出地平线的时刻,推开了陈府的大门。
此时天色刚亮。
外院中,起早的杂役、丫鬟,正在忙碌着各自的活计。
见了宁理走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神色敬畏地躬身行礼。
“宁大人早!”
“祝宁大人武运昌隆!”
这些下人多是青河县土生土长,比谁都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前哨大比。
表面上,是青河县各大势力贺岁迎春的演武大比,以庆典与观赏的性质居多。
但在那群坐镇高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眼中,这大比就是各方势力展示底蕴、秀肌肉的角斗场。
若是表现出色,排名靠前,便会直接落入各大势力掌权者的视线,受到投资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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