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大雪纷飞。
很快,又是一个月的光景悄然流逝。
最难熬的隆冬腊月终于过去,再有不到三周便要过年了,连大泽湖面上那层厚厚的坚冰,也隐隐有了融化的迹象。
渔庄的偏僻小院内,积雪被扫到墙根下。
“唰——!”
宁理赤着精悍的上身,双手紧握黑铁长刀。随着腰胯猛然爆发出一股沛然巨力,最后一记重劈轰然斩落,冷厉的刀锋生生撕裂空气,发出一道令人耳膜刺痛的音爆。
一刀挥出,宁理的身形犹如被凭空钉死在院中一般,瞬间僵住,保持着斩击的收尾姿态。
“呼——哧——”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蒸腾起阵阵浓郁的白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此时,若借着冬日的曦光仔细看去,宁理浑身上下的皮肤,竟已完全褪去了原本的肉色,反而泛着一层暗红光泽。
宛如百炼成钢的赤铁,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宁理视线底部的虚空微动,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
【境界:炼皮境(47%)】
【技艺:破空刀(合一35%)】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意的白雾,意念收敛,体表那层暗红也随之渐渐隐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锵。”
黑钢长刀还入刀鞘。
院子角落里,正搓洗衣物的渔家女阿菱见状,连忙在粗布围裙上擦干了有些发红的双手,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走到宁理跟前,双手递了过去。
“老爷,快擦擦汗吧,当心着凉。”阿菱语气拘谨。
宁理接过布巾,随口道:“多谢。”
听到这声客气的道谢,阿菱身子微微一颤,却不敢抬头回话,但少女正是怀春的年纪,她低垂的视线还是忍不住悄悄往上抬了抬,偷偷瞄了一眼宁理那线条凌厉的腹肌。
只看了一眼,阿菱那张的清秀脸庞便飞上一抹羞红,连忙低下头,转身逃回了院子角落,继续搓洗起衣服来。
宁理不甚在意。
这一个月来,有着充足的丹药宝鱼滋补,他的修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直接逼近了半数大关,而《破空刀》自从到了“合一”的境界后,却是更难获取熟练度。
一个月过去,老薛见好许多。
三小姐人不错,虽然宁理依旧没见到她,但听说她请了府上最好的大夫来为老薛看病,之后便觉得她还行。
老薛说得不差,果真一月上旬,那冬季的冷天就逐渐不见了,春季的气息扑面而来。
积雪消融。
南国的春季总是来得更早,一晃便有春雨绵绵。
......
这一日,横竖无事,宁理自以为已经作了足够的准备工作,便戴上斗笠,提刀出门。
他离开了庄上,乘上一叶扁舟,在绵绵细雨中留下一个背影。
不知细叶谁裁出?一月春风似剪刀。
小雨带微寒。
谈云扬从酒肆中出来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的黄昏。
作为一个刀客,他有着精准的作息,每日晨起做事,日落饮酒,然后划船回白府的渔庄。
适度的酒精,令他的生活平添一种乐趣,即使独饮也不例外。
斗笠也是未曾戴上,吹风淋雨,正好解酒,谈云扬孑然一身,唯有一柄刻着云雷纹的佩刀跟着。
若没有它,自己如同一丝不挂,但有了它,如披坚执锐,千军万马也不惧。
他如今更是青河县武科大考预期排名前五百的骄子!
假以时日,只要突破了炼筋境,即便是白家的核心高层,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孤舟在湖面上随波逐流,很快便飘到了大泽湖一处名为断魂礁的公共水域,四周水波翻涌,春雨沥沥。
天色却是昏暗了下来。
前方,一艘小舟静静停泊,船头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其人身材颀长,头戴竹笠,一身黑色装束,风尘仆仆,默然站在雨中。
最吸引人的,是其腰间的佩刀,自打谈云扬来到这里,此人的手就没有离开过刀柄。
来者不善。
不攻一招,已令他感到一种压迫。
“报上名来。”
“湖中死人,何需知我名。”
斗笠下的声音悦耳如春风,却透着股冷厉的决然杀意。
谈云扬面色一沉,大手缓缓握向刀柄。
一场杀戮,看来已经无可避免。
不需要问对手何以如此,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自诩同辈少有敌手,在过去的生涯中更是踩着不知多少所谓前辈的尸骨上位,有人刻意在水上截击,定是来寻仇的。
蓄势待发,枕戈待旦。
“听说你的刀很快,我倒想见识一二。”
谈云扬微微降低重心,全身肌肉收缩紧绷,一身气血随时爆发,如同猛虎随时扑出般。
“自然,本人最拿手的,就是杀人的快刀。”
宁理吐出一口气,“很自负。”
下一刻。
宁理脚下小舟猛地一沉,他的身影踏舟扑出!身在途中,长刀才堪堪出鞘,仅在一个间不容发的瞬间,已经变作一道寒芒。
好快!
谈云扬心中一凛,但他也不愧绰号晴天雷,其长刀也是极其突兀的变作寒芒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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