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宁理阔步来到渔庄的码头,手底下的几个武生已经全部到齐,正等着他来发话。
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这些在湖面上待了数年的油滑之辈已经基本服从了宁理的管教。
这位年仅十五岁的铜牌队长,行事手段有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成熟,本来还有人不服,但当宁理小小的展示了一番武力之后,什么年纪小资历浅,全都不成问题。
一切不服,都可以使用拳头来镇压,恩威并施,首先要有足够的威压其次才是恩泽。
这是宁理作为上位者学会的第一课,如今已驾轻就熟。
“头儿,今夜好象寡妇湾那边有点不太平啊。”
张福生低声道。
几人划船在湖面上例行巡逻,但张福生象是晚间知道了点什么。
宁理蹙眉道:“什么事?”
新调过来的万保坤神神秘秘道:“好象是咱们的人跟白家的人打起来了,白家那群杂碎提前埋伏不少好手,咱们这边吃了大亏。”
陈白两家同位列青河县四大家族,手底下的营生多有重叠,多年来不知道多少次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交互,虽然没有爆发大战,但彼此的摩擦多到数不清。
尤其是在大泽湖上,两家为了争夺水域里的灵鱼宝鱼各自圈地,但又恰好比邻,因此没少互相打杀。
宁理的职责多在巡逻,因此并不怎么在意这事,懒得参与讨论,任由手下人窃窃私语。
不过。
接下来万保坤说的一句话,却令宁理眉头不经意间皱起。
“听说薛爷他们有几个也被扣了,白家的人咬定是咱们这边先踩了他们的水界,所以扣了咱们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
一直没参与讨论的宁理忽然开口,目光冷厉。
这位似对任何修炼和巡湖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的队长,竟破天荒地来了兴致?
张福生隐约知道宁理与薛志远关系匪浅,连忙回道:“就是薛志远薛爷,据说是他们抓到了一伙走私水匪,结果白家的人说这群水匪偷的是他们的鱼,而且还是在白家的水域,咱们陈府哪能吃这个亏,两边就打起来了。”
陡然想起当初自己首次与水匪拼杀时,就是老薛第一个赶来的。
宁理沉声道:“今夜巡逻随意些就行,你们组两队,分条船给我。”
几人错愕道:“头儿,你要作甚?”
“不用问,你们到点了回去就行。”
坐上空出来的船儿,宁理划桨便走,朝着寡妇湾疾速而去。
“不是......”
众人看着一向兢兢业业从不玩忽职守的宁理驾舟离去,离开自己的岗位,刚想叫住他,但宁理的操舟技艺如今已经是相当有水平,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
星光微漾,冷月高悬。
宁理驾舟疾驰,不一刻,前方有几艘大船拦住去路,有人厉声喝道:“谁!停下来!”
小船骤然停下,几个大汉看了一眼船上的人,一眼看到一个大大的陈字才放松下来。
“你是谁?”
船上为首一个大汉问道。
宁理道:“鳄鱼荡、巡湖队长宁理,前往寡妇湾增援。”
大汉眉头一皱,摆手道:“这不是你一个小队长该管的事,回去巡逻去吧。”
眼看宁理正要执着地驾舟离去,大汉连忙叫道:“别去了,已经解决了。”
“怎么回事?”
宁理这才停住,“被扣的人都救回来了吗?”
大汉有些无奈,心说你一个小队长凑什么热闹啊?真就这般急公好义?
“你是有什么人被扣了?”
宁理沉默片刻,道:“我的一个朋友被扣了。”
“就因为这个?”大汉一呆。
宁理平静道:“当然。”
大汉沉默片刻:“好小子,你叫什么?”
“宁理。”宁理又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
“宁理,不错的名字。本人段崇,以后有机会再叙。”段崇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三小姐亲自出手了,白家也已经退了,人也都得救了。”
“好。”
宁理抱拳,两人分别。
回去的路上,宁理心中微动。自己来到陈家也有半年了,还真没见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小姐”,听这段崇的语气,这位三小姐似乎武功很厉害。
自己给陈家卖命这么久,却连顶头的大人物一个也没见过。
想想倒也觉得有些荒诞。
......
隔日一早。
宁理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老薛在内城的一处僻静小院。
“您是......”
一个妇人打开门,有些惊奇的看着门外的宁理。
宁理一眼就能看出这妇人眼睛红肿,想来没少掉眼泪,妇人长相不算惊艳,但胜在温婉大方,使人生出亲近之感。
“我是来看薛大哥的,他现在如何了?”
妇人说道:“他睡下了,小兄弟......要不改日再来吧。”
宁理察觉到语气中的凝重,追问道:“薛大哥伤得很重?”
妇人忍不住捂嘴呜咽道:“多亏救得及时,捡回一条命,不过大夫说少说躺两个月。”
宁理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正准备改日再来。
妇人忽然叫住他:“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回头我好告诉家夫是谁来探望。”
宁理连忙道:“嫂夫人客气,在下宁理,可算薛大哥的师弟,等他好些了我再来吧”
妇人微微行了个福:“原来是宁叔叔,家夫早晨醒来的时候特地交代过,若是宁兄弟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既如此,那就叼扰嫂子了。”
“宁叔叔说得哪里话,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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