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温煦的阳光笼罩着大地,在这冷天里格外令人舒爽。
宁理提着两坛好酒、几包名贵糕点,外加一个密封极严的油纸包,在内务堂后院的偏厢房里,找到了正准备用膳的管事王尚同。
王尚同看到宁理,本就挤在一起的五官顿时笑成了一朵花,不到半年便从炼血突破至炼皮,这等天资,让他深知自己当初的善意算是押对宝了。
寒暄了几句近况后,王尚同瞥见宁理提着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更浓,嘴上却责怪道:“你才刚突破炼皮,手头也不宽裕,去外院食堂对付一顿得了,何必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破费了啊!”
别人可以这么说,宁理却不能真这么想,人情走动,越是往上爬,送礼这块越不能省。
王尚同热络地引着宁理在房内的小桌前,找来两个凳子,放下酒菜对坐,一一打开来。
当其中一份肉食打开,顿时,一股极为诱人的清香飘散而出。
里头盛放着的,是切得薄如蝉翼、肌理间泛着淡淡红芒的生鱼片。
“这是......赤虹鳟?!”王尚同那双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猛地一亮。
“王叔好眼力。”宁理微微一笑。
大泽湖盛产宝鱼,这赤虹鳟更是其中的极品。平日里捕捞上来,都是严密封箱,直接送往内城供那些大老爷们享用,或是流入黑市被炒出天价,底层的木牌武生在大泽湖累死累活,却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
但自从宁理前些日子当上这巡湖队长,却是立即有其他水域的队长,乃至上头的高层,送了好几条赤虹鳟上门。
说白了,都是人情世故。
“这可是好东西,能旺盛气血,加快修炼,不过让我吃,却是浪费了啊!”王尚同感叹道。
“谈何浪费,王叔吃着喜欢,我以后每月差人送一条去您院中就是。”宁理主动给王尚同夹了两筷子,随后自己也夹了一片泛着红芒的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极其鲜甜。
刚一吞入腹中,宁理便觉一股炽烈的热流散开,身体暖洋洋的,在这冬日里带来一阵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就着好酒和宝鱼,闲聊了一阵大泽湖上的见闻和陈府近来的动向。
酒过三巡。
宁理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王叔,我这几日刚稳固了境界,不知内务堂这边的武生名册上,我那炼皮境的档口......”
话未说完,王尚同便十分熟稔地摆了摆手,笑道:“放心吧,早在大泽湖那边传回消息的当天,我就亲自提笔,把你原先炼血境改成了炼皮境。”
听到这话,宁理面上不显,心底却是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王叔。”宁理郑重地拱了拱手。
眼下已到了月末,正是外院结算月例和俸禄的关键节点。
陈府规矩森严,发钱只认名册不认人,若是名册上还没来的及更新,依旧按“炼血境木牌武生”的身份结算,那他这个月起码要少拿二十几两银子。
对于如今突破至炼皮境的宁理来说,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武道一途,没有银子铺路就是寸步难行。
王尚同喝了口酒,意味深长的看了宁理一眼:“你小子虽然天资骇人,但终究是资历尚浅,骤然上位,大泽湖又是个是非地,万事小心为上。”
“宁理省得。”宁理恭敬道。
虽然王尚同也只是一介铜牌管事,按理说宁理现在挂了铜牌,大可不必如此放低姿态,但王尚同在外院深耕多年,手中的人脉、眼界以及内务调度之权,远不是一个刚上位的巡湖队长能比的。
宁理放下酒杯,顺势问起了城中的局势:“王叔,来到陈府前,我一直在外城生活,对这内城乃至青河县的格局,以及陈家之外三大家族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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